他也着实没想到,大人如此冷静自持的人,会跟着许夫子胡闹到如此地步。
除了他们家大人钟爱这位男夫子以外,他实在想不出大人违抗皇命也要出宫见人的理由!
“你说什么?”许兰乔顿时有些哑然。
裴璟寒……为了她违抗皇命出宫?
这人是不是疯了?
一时,许兰乔竟不知道此时到底该去找舒媚,还是该去问问裴璟寒。
不过,男人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棋盘落子总会规划得天衣无缝,这样的人应该不用别人担心吧?
他能违抗皇命出宫,那就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想至此,许兰乔转身看向洛京,道:“洛兄就别说胡话了,裴大人与我之间关系简单,你也不必多想,他做事向来分寸感极佳,总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洛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
难道要他跪在地上替自家大人求一个名分?他可做不到如此卑微。
何况,对面的还是个男子。
为了防止他家大人误入歧途,他得尽快择个时间将此事告诉老夫人。
洛京沉默寡言的将许兰乔带到东院正门,打开门之时,许兰乔便看见舒媚怀中似乎抱着什么,她走近一看,竟是一个熟睡的女孩。
就那样蜷缩在舒媚怀中,眼下乌青,舒媚见来人是许兰乔,立马小声道:“……真是谢谢你!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将我妹妹完好无损的还给了我,往后即便是让我当牛做马,我都毫无怨言。”
“她……和我说,她要活着,她要活着!哪怕一辈子不再嫁人,也想活着。是我……肤浅了,谢谢你救了我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竟只想着给她报仇,从未想过去救她……”
舒媚下巴抖动,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流出,她害怕滴到妹妹脸上,便扬起脖子,硬生生将其逼回。
许兰乔先是不解,随后看向洛京,洛京叹了口气,做个噤声的手势。
她便心下了然。
裴璟寒不愿意将自己救舒媚妹妹的事告诉舒媚。
失魂落魄的走出东院,洛京就静静跟在她的身后,声音不重不轻,正巧落在她的心尖。
“大人怎会是那般薄情寡义之人?他只是还没空将此事告诉舒姑娘,哪里轮得着许夫子你一介书生去铤而走险英雄救美?”洛京皱着眉头,风凉话一句接一句地说:“我知许夫子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总想拔刀相助,可你总要想想自己手中握没握那杆刀?”
许兰乔被说得有些惭愧。
却还是不服气,她反驳道:“那你家大人好事都做了,你知道我要去水横街,为什么不拦着我点?”
洛京哭笑不得:“夫子啊!我这当真是比窦娥还冤,你出我们锦衣卫大门之时,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可记着?”
“我见你出去,只知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哪里知晓你是去救人!后来是去逼问舒姑娘才得知,你竟如此大胆?”洛京气得都头脑发懵,冷不丁想到什么,又继续问:“若是青竹没跟着你,许夫子还打算去救人吗?”
许兰乔眼神澄澈,有些不解地盯着洛京。
洛京突然想起这位许夫子从指挥使衙门出去之时,还不乐意带青竹呢。
他瞬时反应过来,这人从一开始就打算只身一人,单枪匹马去救人!用他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救人!
他真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仅洛京不理解许兰乔为什么有勇气这么做,她也很不理解裴璟寒为什么会藐视皇权,擅自出宫。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朝洛京问道:“你派人进宫时,只说了我出去,又没说我是朝水横街去的,他为何要冒着这么大危险还要出宫寻我?”
洛京被气得笑了,咬牙切齿道:“这事,许夫子您应该去问我们家大人,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裴璟寒听到这个消息后没多大反应,只当人应该是在锦衣卫里待闷了,出去转转。又有青竹作陪,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怪就怪在他又多嘴问了一句许夫子今日做了些什么?
在听到许兰乔在东院很久以后,他立马就推测出她去见了舒媚,以及舒媚绝对会求许夫子帮她救妹妹,而许夫子一定会答应。
水横街是许安的地盘,其中可不止五六个彪形大汉这么简单,也就是许兰乔去的巧,赶上晌午,那百来号人都去吃饭了。
裴璟寒哪能不急?他急得根本没空回锦衣卫带人,单枪匹马就冲着水横街去,还被一顿讥讽责骂。
他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许夫子眼里谁都有,就是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