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我脸,摸摸我的下巴,摸摸我的眼睛,摸摸我的鼻子……”沈玉每说一个地方,就牵住她的手移到那,许兰乔觉得恶心,想把手缩回去,却被男人硬生生按在了他的脸上。
他那双眼睛慢慢闭上,感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沈玉满面笑意,许兰乔看得头皮发麻,她指尖微微用力,在他面上留下了一道红痕,男人痛得睁开眼睛,眼神带着几分希冀。
用几乎祈求的声音开口:“阿兰,你恨我对吗?只要不再怨我,不要不见我,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许兰乔趁着沈玉迷离示爱之际,屈腿朝他小腿用力一踢,男人似乎没想到会被这样对待,愣在原地,半晌僵着一张脸。
许兰乔退了两步,重响声从他身后袭了过来,刺得她耳朵痛。
“砰!”关紧的门被人大力踹开,人还未到,先响起了一道浑厚愤怒的声音:“逆子!!!”
身着灰金长袍的中年男子阔步进屋,他眉心紧皱,嘴巴上长长的胡须被气得上下飘拂,一掌甩在沈玉脸上。
沈玉的心腹容焉见自家大人被打,急忙上去拦着,飞扑到沈玉面前:“大人,小的实在是拦不住老爷,刚刚那个送人来的牙子给老爷带路,他们动作实在太快了,我根本没时间和大人您通风报信。”
许兰乔抬眸,这才发觉裴璟寒不知何时已经移步殿内,他手掌在底下轻轻招了招,她便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唉!还是跟在裴大人身边有安全感。许兰乔不禁在心里腹诽。
若真的有选择,她一定选锦衣卫,不选刑部。
冷脸和变态,她还是能抉择出来的。
小腹和脸颊剧痛袭击,使得沈玉此刻那张俊秀的脸上表情有些狰狞,当许兰乔毫不犹豫站到人牙子旁边的时候,他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裴璟寒倒是把他小侏儒用处摸了个一清二楚!
沈即明指向容焉,怒道:“快些滚开!不然我就将你家大人的腿打断,让他这辈子都出不了沈家大门!”
容焉果然被吓到了,皱着眉头离开沈玉身边。
他收起笑容,在对上父亲那双愤怒的眸子时,冷静了下来,道:“父亲这么忙,怎么有空来看我?不过就是养几个心爱的玩意罢了,父亲这么生气做什么?”
“许你在外头养妓子,生儿子。到我这儿便如此苛责,父亲这不就是只允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沈即明气得嘴唇发抖:“你要是也能像我一样,生出个儿子!我这个做老子的随你要养些什么人!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养的那一个个的,别说儿子,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吧!”
沈玉捂脸笑着:“呵……下不下蛋的我不在乎,他们干净,没被别人碰过。”
许兰乔眼见着沈父气得在屋内转了一圈,然后将离自己最近的几个椅子全部踹翻,才恢复情绪般朝自己儿子继续开口。
“我当你改了性子,终于肯规规矩矩的,没想到竟在郊外弄了这样的宅子!你对得起我们沈家列祖列宗吗?对得起你娘日日跪在佛祖面前,替你祈祷吗?”
“你对得起谁?沈玉!”
沈家人向来多情不假,却从未出过一个豢养男宠之人。
沈即明更是将此事当做耻辱,他一辈子老谋深算,为的就是这个儿子,陛下手中的江山他也算掌了大半。他儿子什么样的大家闺秀都配得上。却偏偏脑子里只剩下男人!
沈玉幼时讨喜,年少聪慧,一首文章跃然纸上,哪个大臣看了都得夸赞两句。
他一直都是沈即明的骄傲,沈即明觉得,他儿的才华,他的能力,就算扶他上位当皇帝,都当的!可这棵向来笔直的树,越长大,枝梢就越来越弯曲起来。
沈即明气得胸膛发抖,又朝着沈玉踹了一脚。
许兰乔被吓一跳。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一家子都是暴力的。
许兰乔觉得自己脖子凉嗖嗖的,光顾着看戏了,裴璟寒什么时候给她脖子上的红痕抹药膏她都没注意。
男人低着头,人皮面具遮挡住他最真实的样子,只能从那双黑眸中看出,他很认真。
许兰乔心中一暖,随即又想起自己这个样子全是因为替他演戏,便将那点感动扔了。
这是他应该做的。
随即又朝沈父子看去。
沈玉捂着胸口,顶着刺痛的脸颊,嗤笑一声道:“我这一辈子谁都对得起!只有一个人,他死了,我对不起他!他死了!父亲,他死了!”男人眼眸猩红,在地上匍匐着爬到沈即明身旁,他双手死死拽住父亲的衣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死了”这句话。
沈即明眉头皱着,看向这个被自己千娇百宠长大的儿子,又抬眸从许兰乔和裴璟寒身上扫过,叹了口气妥协道:“带一个最喜欢的回家。”
裴璟寒和许兰乔双双愣住了。
许兰乔脑子简直要炸了,沈玉他爹,竟然同意让他带男人回家?!
那她演这出戏为的是什么?!
沈即明向来迂腐,门第之见也颇深。他年轻时曾犯过错事,在酒醉之下和一个青楼女子缠绵,在醒来之时忏悔不已,给人一大笔银钱赎身让她离开,从始至终没动过要将人纳进府中的念头。
哪怕后来这个青楼女子生下了一个极其像他的男婴。他也打定了主意不认!若不是怕将此事闹到殿前,他早就将人杀了去。
在他心中,儿子只有沈玉一个。
嫡妻嫡子才是正道。
能让沈玉带男人回家,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裴璟寒认为沈玉一定会选择带许兰乔回去,他退至门外,吹了声低哨。
比锦衣卫先来的是沈玉那满带绝望的话:“不必了,我一个也不带。”
他想带的人,早就不在了。
沈玉从地上艰难爬起身来,走到许兰乔和裴璟寒面前,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没想到向来看不起我小人做派的裴大人,也会用这般肮脏下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