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大人这主意恐怕是打错了,我们父子之间早已用不着你来挑拨。”
话音落下时,沈玉装作不经意瞥了眼许兰乔:“还劳烦阿兰陪你演了这么出戏,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裴大人。”
实在是没想到一向光明正大的裴璟寒,竟也会卑劣地在他背后捅他一刀,还将他爹引来。沈玉神色颇冷,也算对裴璟寒有了新的了解。
不止心眼多,还会东施效颦。
引来又如何?无非教训他一顿,又不能将他打死。
裴璟寒想当做听不见沈玉的讥讽。
可那声阿兰把他心中底线撕了个粉碎,男人蹙眉上前,拽住沈玉衣襟,咬牙切齿。
“那么爱割别人的舌头,不如先将自己的摘下来看看!若是下不去手,我倒是可以派两个人帮帮你。”
沈玉扬眉:“怎么不自己动手呢?”
“我嫌你脏!”裴璟寒冷道。
沈玉蹙眉,这已经是今日他无数次听到别人说他脏了。
他一日两次沐浴,到底脏在哪了?
很少看到裴璟寒这副模样的沈玉立马发觉了不对,试探着将声音提高至所有人都能听见,又缓又慢地道:“阿兰喜欢我这么叫她,方才你不在的时候,我们的身体可比彼此都更了解……”
“啪——”沈玉被这一巴掌打偏了脸。
裴璟寒还没反应过来,许兰乔便跨步上前扇了沈玉一巴掌,那声音清脆悦耳,和以往一样携带香气,他抿了抿唇,指尖掠过红肿的指印。
他的阿兰,还是舍不得他,用的力气不及他家老头一半。
许兰乔甩了甩有些麻的手掌。
“在自己亲爹面前,也管不住自己那张爱乱说的嘴,是吗?”她黑瞳紧紧盯着沈玉,难掩怒气。
倒不是觉得自己名声被污。
原本还想着沈玉父亲在,也要给他留点脸面,毕竟他爹打他也是不留余力,可如今看,还是下手太轻!!
这人侮辱人的话根本不管在谁面前,脱口而出。
她实在是忍不住,扇他一掌也算给他脸了!如今她是男郎装扮,被折辱尚且有些羞愤。
若换成女子,被这样造谣。
往后余生便顶着被沈玉玩.弄过,恐怕会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这一巴掌,许兰乔觉得沈玉挨的不亏。
沈即明见儿子被打,立马提起衣袖准备动手。
“你这小郎君可知你面前站着的是谁?这一巴掌打的是朝廷命官!是我沈家的儿子,他能瞧得上你,便是你天大的福分,你这般不知恩赐是想作何?!”他的儿子,只能他来动手。
就算再错,也轮不到一个男宠侮辱!
“沈大人!”
他那高高扬起的手还未能落下,就被裴璟寒钳住手腕,男人阴冷的眸子望向沈即明时,带着几分傲慢:“沈大人,用官职欺压百姓,可不是明智者所为!此事,若是传到朝堂,大人苦心营造的形象将被全然颠覆,那原本站在大人身边的清流之辈,恐怕会转移阵营啊!”
裴璟寒自然知道沈即明在意什么,也知道他此刻需要什么。
太子殿下仁善,忠臣竭力捧之,沈即明表面装作一副贤臣,一边用为天下百姓谋利,获取忠臣之心。
一边又用利益笼络那些有牟利之心的大臣,等到握住他们的把柄,就以此逼迫。
“你又是谁?既然知道我是沈大人,那就该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沈即明眯了眯眼,只轻轻扫了身旁几个护卫一眼。
四个人将裴璟寒和许兰乔紧紧围住,那眼神凶神恶煞。
许兰乔只觉脊背一寒,轻轻拽了拽裴璟寒衣袖,男人转身靠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许夫子放心,有我在。他们顶多能摸到你一根发丝。”
“……”许兰乔咽了咽口水,有些想翻白眼。
可一想到,自己此刻只能靠裴璟寒,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头发丝就头发丝呗,她头发多着呢。
男人将许兰乔护在身后,面对四人手中武器无半分慌张,赤手空拳也不落下风,他速度如风,每出一拳都带起许兰乔发丝,移步之时从来不会忘记拉住她的手。
后墙之外,脚步声突然临近,沈即明蹙眉喊停,护卫惊愣停手间被裴璟寒一脚踹飞。
锦衣卫几乎是在听到裴璟寒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从四面八方围来,可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躲在山丘之外,即便用了极快的速度,也还是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