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和李亦深坐在一处幽静的咖啡厅里,李亦深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些什么?”
艾森打量着他,知道自己越表现出着急就越会落了下风。他接过这份手写的菜单,简单地点了杯咖啡又放下了,问李亦深:“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与你聊聊天。”李亦深露出笑容,“毕竟我有一个不听话的儿子。”
艾森“哼”了一声:“如果只是为了这点事,你大可以直接通过智脑联络我。”
“李既明会生气的。”李亦深说,“他对我避之不及,到时候我连累你就糟糕了。”
艾森说:“不会。”
李亦深微妙地眯起了眼睛:“你确定?”
“确定。”艾森说,没听出来有什么特殊含义,“他向我承诺过。”
“你真是个善良的绅士。”李亦深接过侍者端上来的咖啡,对着艾森说,“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在他那儿得到这种待遇。”
“因为你们没有人愿意认真听他说话,而是把他当作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以他的情绪作为取乐的养料。”艾森毫不客气地说,“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对你们感到厌恶呢?”
“好吧,让我们进入正题。”李亦深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有任何的反省,反而打了个手势,“我想和你谈谈维斯塔原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希尔凡先生。”李亦深说,“枢密院关注克拉克很久了,我们想要知道,克拉克是不是和阿克塞尔有勾结?”
“你们有证据?”艾森问道。
“有一份证据,被匿名寄到了枢密院。”李亦深说,把屏幕共享给艾森,“克拉克借助维利迪斯研究所的幌子,曾经以修改基因失败的原因给阿克塞尔赔了一大笔钱。但实际上根据这份报告显示,这次事故产生的原因是人为影响。我们追踪了阿克塞尔当年的轨迹,终于发现他属下的飞船曾经神秘消失过三个月,轨迹指向了维斯塔原。”
“你们查出了寄信人是谁吗?”
“不知道。”李亦深说,“采用了特殊的加密方式,目前还是解不出来。”
“克拉克?”艾森说,“你难道名义上不属于克拉克家族的人吗?毕竟你是凭借着克拉克的地位才得以跻身枢密院的。”
李亦深微笑:“难道一个家族里,就是利益一致的人吗?我不喜欢莉卡夫人。”
“为什么?”
“她太贪婪了,维利迪斯研究所就是她一手资助的。”李亦深轻描淡写地说道,“过于贪婪总是会招致祸端。”
“于是她就能够放任夏洛特·克拉克被软禁?”艾森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一个研究所要受到陛下的关注,为什么会主动放弃自己的首席研究员?”
李亦深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片刻,随即如沐春风般温和道:“您是从哪儿知道的?”
“关你什么事?”艾森说,“你只要知道,我了解的也许比你想象得多得多,就足够了。”
此时李亦深的智脑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扣下了。
“好吧,好吧,我可以说。李亦深回答道,“我想重启那个计划。”
艾森挑眉,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哪个计划?”
李亦深叹了口气:“林达计划。”
“很好。”艾森语调平平地赞扬他了一句,“接着说吧,谈谈这个计划的结果和过程。”
李亦深却说:“我谈了那么多,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希尔凡先生。”
“那我们就可以现在各回各家。”艾森说,“不送。”
李亦深端详着他的神情,忽然说:“你把那幢公寓叫做‘家’?”
“有什么问题?”艾森问道。
“不,我没有问题。”李亦深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真没想到吉米也会有一天……”
他住了嘴,转而说:“林达计划失败了,因为在那儿培养的孩子只是个聪明人,还达不到‘天才’的标准。而且,皇帝要求送入研究所参与计划的,必须是贵族之间的细胞结合体,不能有普通官员和百姓参与其中,这就大大约束了基因库本身的丰富度,做出成果来也显然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艾森皱眉,“这是自断一臂的做法。”
“希尔凡先生,你是个优秀的教授,你懂学术,但未必懂政治。”李亦深慨叹道,“假如诞生的天才只是普通的平民,那他会对现在的皇室和贵族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你们都不过是一帮腐朽的老顽固而已。”艾森回答道。
“没错,不过,这是温和点的说法。”李亦深微笑着说,“如果严重点,帝国都可以被推翻,这是陛下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再加上维利迪斯研究所并不能将其他基因转化为智力上的表达。这个计划失败了。所有残存的胚胎都被销毁,已经出生的孩子则被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那你何来的信心,觉得皇帝会同意重启你的计划?”艾森接着问道,“而且夏洛特·克拉克已经死了。”
李亦深朝他比了个手势:“因为你,希尔凡先生。裴廓德计划中的‘费拉达’,你是新的变数。皇帝还是需要这个计划,他一直在秘密关注着计划的后续。”
艾森若有所思地敲着桌子,咖啡的温度冷了,他的指尖摸索过杯壁:“我只关心李既明。”
“你有证据?”
“要看你给出的条件。”艾森说。
“李既明被皇帝叫走了,我知道。”李亦深说,“因为他拒绝了婚约。”
“为什么?”艾森还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