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安念没有去哪扇门。

不是不想，而是门没有出现，安念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失望，或许都不是，或许是门今天不想开，或许是阿念不想见他，或许这一切都是幻觉是一场梦从没有存在过。

安念躺在床上，关上了灯。

安念没有做梦，或者说做了但不记得了，凌晨，安念突然惊醒。

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安念坐在床上，把脸埋进手里，心脏还在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他试着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还在跳，比平时快，比平时重。

安念下了床，走向窗边。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没有熄火，尾灯亮着祝廷深坐在车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安念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他看见祝廷深抬起头，朝他的窗户看了一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玻璃和夜色，安念看不清祝廷深的表情。但安念知道祝廷深在看他。

安念转过身，离开了窗边。

他走到那面白墙前，闭上眼睛，等待着，等那扇门开。等走廊出现。等那个声音叫自己。

什么也没有发生。

安念把额头抵在墙上，他不知道的是，楼下那辆车里，祝廷深也在等。

祝廷深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看着三楼的窗户。灯亮了安念醒了，他能感觉到。

像有什么东西在祝廷深身体里震了一下，很轻，像一根弦被拨动了。

祝廷深不知道安念有没有同样的感觉，他希望没有，希望安念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感觉不到，不知道痛苦，不知道恐惧。

祝廷深抬起头，看见安念站在窗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不清安念的表情。但祝廷深知道安念在看他。

祝廷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手腕上那道旧疤，祝廷深想起安念手上的疤。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淡淡的疤。比他这道浅，但位置很像。

祝廷深抬起头，三楼的窗户已经空了。灯还亮着，但安念不在窗边了。祝廷深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然后他发动引擎，把车开走了。

安念从墙上抬起头，转过身，走到床边，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安念又梦见那条走廊，梦见过很多次，多到已经不觉得害怕了。

走廊还是那个样子很长，走到那扇门前，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