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合规部的调查邮件送达时，路竟成正在看财务发来的季报。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起身走到窗边，缓缓拉下了百叶窗。办公室的光线一寸寸暗下去，像一场提前降临的黄昏。

纪璇推门进来，怀里还抱着那台存满了共同心血的电脑。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没有走近。

“把门关上吧。”他说。

“咔哒”一声，门缝合拢，将外界的所有嘈杂隔绝开来。这间不大的办公室，成了一座暂时的孤岛。

“我们的事，上面知道了。现在需要我先做出说明。所以，”路竟成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脑旁边那盆纪璇送的仙人掌上。它长得很好，甚至还从坚硬的刺丛中，探出一朵白花。

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分手吧。”

纪璇沉默着，努力消化三个字里的全部含义。空气凝固成了实体，沉沉地压下来。

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文稿：“只要向公司表明态度，划清界限，我们就都不会被调走。留在这个部门，对你是最好的选择。你已经熬了四年，再坚持一年，你有很大机会晋升经理。现在调去其他部门，级别下调，你之前的努力会大打折扣。”

他把她璀璨的前途，条分缕析地铺开，然后把自己，从那张蓝图里，轻轻地拿掉了。

她才知道，是徐悠野将他们恋情的邮件，直接送进了公司合规部的邮箱。

她更知道，是路竟成，在她被问责前，先一步将她推向了自以为安全的岸边。

“路经理，”纪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你就对我，对我们，这么没信心吗？”

他打断她，抬起眼。他的眼神很复杂，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沉重。“不只是因为这个。”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他明知会刺伤她的话，“你心里也清楚，我们的年龄隔了很大的差距。”在他的认知里，疼痛才能让人快速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