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那张合照被她反复点开了不下十遍。

她承认，林嘉和路竟成的确有太多共同点——同样的精英教育背景，相似的职业轨迹，甚至连举手投足间的自信都如出一辙。

而她，只能负责组里最简单的工作，给同事们打下手，偶尔还被林嘉当出气筒，受着她在路竟成面前从不展现出来的，坏脾气。

“发什么呆呢，璇璇？”同事推了推她，把她拉回现实，“抽奖环节要开始了。”

纪璇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了。”

抽奖环节热闹非凡，她却心不在焉，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路竟成的身影，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会场，正独自坐在最后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表情淡漠。

林嘉则在不远处与其他高管谈笑风生，看起来心情很好，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

年会在午夜前结束。纪璇婉拒了同事们续摊的邀请，独自走向电梯。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门。门重新打开，路竟成站在外面。

“竟成哥！”纪璇惊讶地后退一步。他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这么晚了，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她慌忙拒绝。

“刚散场，打车的人很多。”他语气平静。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纪璇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她盯着电梯数字跳动，心跳如擂鼓。刚才看到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林嘉抱着路竟成，和他默许的姿态。

“你今晚很安静。”路竟成突然开口。

纪璇一惊，下意识回答：“啊，是吗？”

路竟成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电梯却在这时到达了地下停车场。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纪璇只好先走出电梯。

他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内饰简洁干净，和他人一样。纪璇本想在后排落座，路竟成却直接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示意她坐。

纪璇小心翼翼地钻进去，报了地址。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夜晚的车流。沉默在车内蔓延，只有导航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偶尔打破寂静。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路竟成突然问道。

“挺好的。”纪璇回答，然后犹豫了一下，“就是……嘉嘉姐给我的任务有时候有点多。”

纪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林嘉的名字。

这个今夜在脑海里打转了千万圈的人。

“她对你要求很严格？”

“也不是……”纪璇斟酌着用词，“可能是我能力还不够，做得比较慢。”

路竟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如果工作量不合理，或者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

纪璇惊讶地看着他的侧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谢谢竟成哥的好意，但我不想显得……像是在打小报告。”

“这算正常的工作反馈。”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将视线转回路面，“我需要了解每个成员的真实情况。”他特意在“每个”字音里加了重度。

“好，我记住了。”纪璇低声应道。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下。纪璇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谢谢竟成哥。”

他点点头，注视着纪璇下车。

“那下周见……”纪璇小声嘀咕，路竟成没有说话，应该是没听见。纪璇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楼道。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时刻。从她义无反顾地选择再次遇见他时，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