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在出租车后座静静地看着路竟成的背影,仿佛这样就能穿越座椅,碰到那个始终与她保持距离的灵魂。
车窗外,硕锡的流光碎影一道道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正安静地举着手机低头打字,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专注的眉眼。
纪璇看得有些出神,以至于当路竟成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后视镜时,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慌忙将头扭向窗外。
司机开得很猛,车子在城市夜色中疾驰。胃里的翻江倒海让她终于忍不住摇下车窗,将头靠在门框上,任由冷风灌入,吹拂她发烫的脸颊和额前的碎发。
她回想起半年前又一次在项目组见到路竟成,他穿着浅灰色运动短袖,正盯着显示屏上的预审清单。
她不仅成了他主要负责项目的成员,也成了他闲暇时间负责的另一个小项目的搭档。实习的时候,这个项目就由他们两个人完成,现在,她仍是他得力的副手。
下车时,眩晕与恶心还是击垮了她,她蹲在路边,吐得狼狈不堪。
“还好吗?”下车之后,路竟成开口问道。
纪璇摇摇头,又点点头,酒精让她的思维迟钝,却让感知变得敏锐。她闻到他发丝上打的摩丝香,淡淡的,忽远忽近。
“漱漱口。”路竟成不知何时已经从酒店前台拿来了毛巾和一瓶拧开的矿泉水。纪璇听话地照做,用毛巾擦拭嘴角时,也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湿润——那不只是生理性的泪水。
“好点了吗?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他问,语气里有种不常见的担忧。
“我没问题的。”纪璇忍者喉咙的火辣,呼吸急促地强调,连忙站起身。然而,或许是想抓住这片刻的靠近,她走得摇摇晃晃,像一个真正的、醉到失去平衡的人,好几次都差点摔跟头。
果然,路竟成扶住了她。他的手臂坚实而有力。
“还难受吧?” 他低声说。
竟有种老父亲的慈祥。
纪璇立刻顺势点头,靠在他身侧,悄悄计算着这段从酒店门口到客房门口的距离。
太近了,近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太远了,远得永远走不到他的心里。
房卡丢失的戏码是她临时起意。在客户饭局上,她看见路竟成手机的锁屏从自带的宇宙壁纸变成了一张日落照片,不像网图。这个发现让她喉咙发紧,灌下的酒都带着苦涩。
走到客房门口,纪璇打开单肩包的口袋翻找房卡。
“竟成哥,我的房卡好像不见了。”她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一半表演,一半真情。
“丢了,怎么会?”路竟成半信半疑地问,“你再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