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心事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只有那个假装不懂的人，把她的喜欢当作醉后呓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玻璃上短暂地停留，又很快消散。就像今晚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那些被喇叭声掐断的冲动，那些藏在他眼底、她却不敢轻易确认的心意。

她承认，自己还猜不出那个人真正的感觉。

如果再勇敢一点呢？

如果她不是在出租车驶离的最后一刻才开口，而是早一点，再早一点，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在他靠近她耳边说话时，在他替她拿走酒杯的瞬间——她会不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可路竟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温柔又克制，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所有可能都挡在外面。他比她大十岁，比她更懂得权衡利弊，比她更清楚什么是“适可而止”。

而她呢？只是个刚毕业的小鬼，却莽莽撞撞地闯进他原本计划好的世界。

成年人的世界里，连真心话都需要借着醉意才能说出口。

夜风从窗缝渗进来。纪璇抱紧胳膊，打了个冷颤，才意识到气温有些低。明明平日里那么拥挤，今夜的南湾市却空旷得让人心慌。

她闭上眼睛，任由回忆在黑暗里翻涌——他替她披上外套时指尖的温度，他无奈笑着叫她少喝闷酒时的语气，他站在街灯下目送她离开的身影……

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脑海里，可偏偏它们都只是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歌曲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纪璇用抱枕盖住脸，用力地抿了下唇。原来最孤单的心事，不是无人倾听，而是明明那个人就在眼前，却连问一句“我在你的心里，有没有一点特别”的勇气都没有。

夜更深了。纪璇缓缓滑进被窝，把自己裹进柔软的黑暗里。太阳升起时，她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可她清楚，有些心事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