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是组里最小的。

这也是她入职来，跟的第一个完整项目。

她没醉，反而很清醒，完全可以一个人打车回家，但她不想就这样离开。

她知道路竟成也是一个人，想跟他再多待一会。像当初那样，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就心满意足。

半个小时后，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人。路竟成转身，惊讶地发现还有个小孩没走。

“怎么还没走？叫不到车？”他问道，“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给你打车。”

“那你呢？你怎么回去？”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在夜风中轻颤。路竟成察觉到她的寒意，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送完你，我跑回去。”

“路经理真是自律，一天都不松懈。”纪璇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习惯了。”他低头操作着叫车软件。

他们安静地在酒吧门口站了十五分钟，谁也没开口，各自盯着手机屏幕。

叫不到车。

“要不你先回去吧，挺晚了。我去前面红绿灯那里试试。”纪璇不想继续这尴尬的沉默。

“好，听你的。”他点点头。纪璇太了解他了，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就这么放她走了。纪璇转头要走，突然被拉住手腕。

“等等，”路竟成说，“我不放心，陪你走过去。”

一路上，纪璇努力寻找话题，却只得到他简短的回应。走到十字路口，纪璇停下脚步。算了，就在这搭出租车吧。她向远处等红灯的出租车招手。

“恭喜你，路经理！第一个独立带队的项目圆满成功。”

“谢谢奥。有你在，我很安心。”他略显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过，还是叫竟成哥吧，‘经理’太生分了。”

“好。”纪璇有点失望，“哥”这个称呼，更适合兄妹，而非恋人。

红灯转绿，出租车缓缓驶来。

最后几秒，纪璇不甘心。

毕业之后她义无反顾地来到这个公司，又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这个不被人看好的项目。而且，和他相识的这两年里，他的行为总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属于正常上司和下属的微妙关系。

路竟成对她，一定不止普通同事。她坚信这一点。

“竟成哥，你觉得我怎么样......”司机不耐烦的喇叭声打断了她。纪璇只好钻进车里，她摇下车窗，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望着路竟成。

路竟成只听了前半句，却已明白她的意思。

他察觉到纪璇对他的崇拜和好感，但他同样也知道，他比面前这个小女孩大了十岁。十年像一道鸿沟，让他望而却步。与其痛苦收场，他宁愿保持距离。

他不希望小女孩为他受伤，哪怕掉一滴眼泪，也不行。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说：“你喝多了，到家发个消息，早点休息。”说完，他示意司机开车。

车窗升起。后视镜里，他的身影渐渐被霓虹吞没。

一滴眼泪滑过纪璇发烫的脸颊。

此时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