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间真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她不得不自己圆场,“你小时候总是一口一个‘知知妹妹’地叫着,每次要走都拉着人家的衣角哭。哎呦,领居们都笑话你,说一个大男子汉居然那么舍不得一个小姑娘,干脆结娃娃亲好了。”
“别提了董小姐,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路竟成终于抬起头,眼神里看不出对周知笑的任何兴趣。
“人家可是海归硕士,还找了份稳定体面的国企工作。”董黎找出老花镜戴上,打开手机相册,神秘地翻找着,“知知现在长得真是大气又稳重。”她把周知笑的照片推到路竟成面前。
路竟成瞥了一眼:“是挺好看的,有点认不出来了。”说完又拿起手机。
董黎一把夺走他的手机:“你都三十了!徐阿姨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走路了。”
窗外车流声嘈杂,路竟成再次想起今天会议上总监说的“晋升名单下周公布”。
“我来,就是想谈谈你的婚姻大事。”董黎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语气柔和下来。“知知被他们公司调来南湾了,过几天就到,我给你们安排了见面。”语气里带着怨气,“每次发信息你都不回,我只能亲自来了。”
路竟成张了张嘴,“不见”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咽了下去。
“行,我去。”他妥协道,“但只是吃饭。”
他的手机屏幕还停在纪璇昨天发来的消息:竟成哥,公司楼下那家好喝的奶茶店开到维港来了,过两天开业,好想去尝尝是不是一个味道呀。
他没回。
纪璇靠在公寓窗边,维港的晚风时不时吹着她耳边的碎发。
她望着夜色中的肯尼街。
港湾海面的波光碎在远处,近处茶餐厅的霓虹把“冻柠茶”三个字投在潮湿的街道上。叮叮车拖着光带从楼下驶过,照亮晾衣竿上滴水的衬衫。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夜归人的脚步声混着货轮汽笛,在咸湿的海风里渐渐飘散。
她的指尖敲着手机键盘:竟成哥,今天教授夸我论文了!多亏了你的帮助。
附了一张咖啡杯和笔记本的合照。
放下手机没多久,她又点开路竟成的聊天窗口,犹豫几秒,补了一条:这家咖啡店的拉花特别好看,如果有机会,下次你来这边一定要去试试。(小猫舔嘴表情包)
屏幕暗下去。
给他发的消息,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会。网上说,对不回消息的人就不要再主动了,但其实,忍住不发的念头让纪璇更难受。
对于他的回复,她会永远期待,但不会停下来等待。她可以正常做自己的事,保持正常心态,吃好睡好。
这好像很奇怪,可能纪璇就是个奇怪的人吧——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告诉他,今天的天很蓝,云很低,咖啡拉花是一只小猫。
纪璇清楚地知道,她没有依赖他,她只是会时常想到他而已。
好不公平,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