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正播放的，是房东的猫唱的《日暮里》。

“我很想你，想你此时在哪种人生，关于最近却只能留给传闻。”

听到这句的时候，车在一站停下。

纪璇往窗外一瞥时，整个人定住了。站台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马路，穿一件蓝橙相间的运动夹克。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背影。肩宽，身高，站姿，微微低头的弧度。

那件夹克她太熟了。实习的时候路竟成经常穿。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是他吗？他怎么会在北方？出差？还是——

不会的。

她告诉自己，三千公里，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件夹克谁都能穿，那个背影谁都能像。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但她已经站起来了。

可惜晚了一步。车门正在合上。她冲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死，公交车缓缓启动。

“师傅等一下！ ”

司机没理她。车已经开出去了。她站在车门边，隔着玻璃往外看。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拐过一个街角，消失在一排树后面。

他没有回头。

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她站了很久，直到车开出下一个路口，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她走回座位，坐下。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她毫不在意。

窗外的街景继续往后滑，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有点刺眼。

她抬起手挡了一下，发现手在抖。

她把手放下来，握成拳头，塞进外套口袋里。她知道的，那个背影只是像，那件夹克只是同款，那个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三千公里，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刚才那一刻，她真的觉得是他，真的觉得只要跑下车，就能看见他转过身，看见那张她想了三个月的脸，听见他用那个低低的嗓音说，你怎么在这？

然后呢？然后她能说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是很想跑下车。

车继续往前开。阳光继续照进来。周围的人继续各忙各的。她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什么也没想。

她偶尔会想起这个下午。想起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想起自己冲下车的样子，想起手抖的那几秒钟，想起坐回座位之后什么都没想的那个时刻。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大概是太用力地想一个人，想到脑子都空了。

后来每次坐公交经过那个站台，她都会往那边看一眼。不会下车，就是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