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不上为什么。
后来的日子,纪璇养成了一些奇怪的习惯。比如每天吃完午饭,她都会拉着同伴在园区里散步。顺时针,逆时针,绕很大一圈。
同伴问她:“你是不是在找谁?”
“没有。”她把脸转向旁边的一棵树,“就是消消食。”
其实她在找他。
几十次的散步里,她只遇见过他三次。
每一次,她都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她隔着很远的距离看见他的背影。他和两个同事在前面走,夹克外套被他拿在手里,衬衫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肩背的线条很好看。
同伴说:“你的mentor长得还挺帅的。”
“是吗。”她把头低下去,假装在研究路边的花,耳根却烫得厉害。
“你紧张什么?放心,他又不会回头看你。”
“你小点声!”
“怎么了?你和他之间这么不熟啊?”
“你就这么认为好了。”她小声说,“似曾相识的陌生人。”
第二次,他们面对面,隔着那条从湖边回大楼的林荫路。纪璇没戴眼镜,十米之外人畜不分。只看到有一群人走来,大概七八个。
同伴突然大叫:“快看!最左边那个人是不是你的mentor?”
听到mentor这个词她就吓得不轻,赶紧眯起眼——看不清,但穿着和发型确实有点像。
怎么办?他会看到她吗?要打招呼吗?会不会不理她?
心率骤升。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大脑还没想好,眼睛却早已直勾勾地盯着了。
是他。在和旁边的人说笑。
然后他朝她这边看过来了。纪璇感觉自己的脸像被开水烫了。
意想不到的是——他主动跟她打了招呼。很小幅度的,无声的招手。
她赶紧举起手,特别僵硬地朝他挥手。
“你好像个人机。”同伴忍不住大笑,“人家看见你了吗你就跟他招手?”
“是他先跟我打的招呼。”纪璇说,语气十分坚定。
第三次,只有五米。她以为他还在会议室加班,失落地走去食堂。吃完饭往回走,路竟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纪璇。”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稳稳的。她猛地抬头——路竟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看起来是刚工作完。外套敞着,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比在会议室里多了一分随意。
他没有招手,也没有刻意笑。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下头看她。
“吃过了?”他问。
纪璇愣了一秒,点了点头。
“嗯,那下午见。”路竟成说完就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笔挺。好像这场偶遇只是他日程表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看见自己的实习生,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但纪璇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因为他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那个实习生”。
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招呼,都让纪璇觉得,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
包括她此刻狂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