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熙拿到了皇家霍洛威文学院的教职,她的根正在这片多雨的土地下伸展。
分手那天,雨下得绵密。路竟成把何熙揽在怀里,向着窗户哈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化作水滴滑落。他抚摸着何熙的头发,笑着说:“这是很好的机会,别错过了。”
何熙握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告别:“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
她把一把崭新的黑伞从准备的礼盒里拿出来,塞进他手里:“留着吧,你总是忘记。”
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一个移动的、再无归属的屋檐。礼盒里躺着一张明信片,来自他们所在的,雨天的雾都。背面是一行手写字:
亲爱的路先生,你愿不愿意在潮湿的伦敦,有一把独属于自己的伞?
他握着伞柄,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熙,我们......”她拍拍他的后背,转身开门走进雨幕。
相识、相知、相依到错过,最终融入那片雾雨迷蒙的大地。
他们默契地没有了联系。
五年后的深冬,路竟成在南湾收到了何熙寄来的请柬。她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了。照片上的何熙穿着白纱站在红巴士前,身旁的男人揽住她的腰,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窗外正好飘雨,他下意识望向墙角——那把黑伞还在那里,伞尖积着薄灰,微微生锈。
人生中没有那么多不顾一切的勇气,他已经尽力在何熙的生命中留下了痕迹。
他回复得很简短:
“亲爱的熙,为你开心。你们很般配。伦敦的天气或许我待多久都不会习惯。你走之后我回过伦敦,它还是经常下雨,但我记得带伞了。祝新婚快乐。”
点击发送时,雨正划过玻璃窗,蜿蜒如泪痕。他回想起这份感情。是爱情吗?还是两个怕冷的小孩在火炉边拥抱取暖。
答案在流淌的时间里变得不再重要。
五年了。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站在楼下,望着雨幕出神,眼睛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