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古城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墙壁上镶嵌着赤红色晶石，散发柔和光芒，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通道。通道两侧是壁画，描绘着日月星辰、神女飞天、玉器炼制等场景，色彩历经三百年仍未褪去。

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

“分开走。”血苍穹的声音在通道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血煞门弟子听令，两人一组，分头探查。找到炎阳殿者，重赏。”

十二名黑袍人迅速分成六组，向不同岔道掠去。

西域三老中的苦竹合十道：“阿弥陀佛。两位师弟，我等也分头寻找。若发现封印异动，立即发信号。”

三位老僧各选一条路，身影很快消失。

炎阳兽站在通道中央，金色眼瞳扫过剩下的人，最终落在楚清璃身上：“人类，你有宫主的气息。但此地……已非三百年前的古城。”

“什么意思？”楚清璃警惕地看着它。

“封印在松动。”炎阳兽的声音低沉，“三百年来，阵法无人维护，地脉之力衰减。古城深处，有东西……在苏醒。”

顾云舟上前一步：“什么东西？”

“吾不知。”炎阳兽摇头，“但危险。人类，若想活命，拿到炎阳玉后立即离开。切勿深入。”

它说完，双翼展开，化作一道赤影，飞向通道最深处。

通道中只剩下楚清璃六人，以及……赵青锋。

“楚姑娘。”赵青锋抱拳，“既然已入古城，在下就单独行动了。我要找青木玉的线索，不便同行。救命之恩，来日再报。”

楚清璃点头：“赵兄保重。”

赵青锋选了条岔道离开。

“现在怎么办？”林小月扶着受伤的阿七，担忧地问。

阿七肩头的伤口已简单包扎，但血影的短刺上有毒，林小月用了三种解毒药才勉强压制。此刻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先找个安全地方，给阿七彻底疗伤。”楚清璃做出决定，“然后……去找炎阳殿。”

“你知道炎阳殿在哪？”狂沙挑眉。

楚清璃闭眼，脑中浮现月璃残魂传授的《月煌经》信息。其中有古城地图——烈火道、熔心桥、炎阳殿的位置，以及通过之法。

“知道。”她睁眼，指向左侧一条不起眼的岔道，“那条路通往‘养心阁’，是月神宫弟子打坐调息的地方。应该安全。”

“那就走。”顾云舟提剑在前开路。

六人进入岔道。通道渐窄，但晶石光芒依旧。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扇虚掩的石门。推开后，是个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有石床、石桌，桌上竟还摆着茶具，只是积了厚厚灰尘。最珍贵的是墙角的一汪小潭，水质清澈，泛着淡淡灵气。

“是灵泉！”林小月惊喜，“阿七，快，用这水清洗伤口，解毒效果能翻倍。”

她扶着阿七坐到潭边，开始重新处理伤口。狂沙则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楚清璃走到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个月牙形的石台。她手按在石台上，月华注入，石台亮起银光，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

“这是古城的地图。”她轻声道，“我们在这里，养心阁。炎阳殿在……地下三层，要经过烈火道和熔心桥。”

顾云舟看着地图，眉头微皱：“烈火道是火焰陷阱，熔心桥是幻境考验。但地图上显示，这两处都有被人破坏的痕迹。”

“血煞门主？”楚清璃心头一沉。

“可能。”顾云舟点头，“他三十年前就来过古城，虽然失败，但肯定摸清了部分机关。这次再来，是有备而来。”

“那我们要加快速度。”楚清璃握拳，“必须在血苍穹之前，拿到炎阳玉。”

“阿七的伤……”

“我能行。”阿七忽然开口。林小月已为他重新包扎，用灵泉水清洗后，毒素明显消退。他撑着石壁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一点小伤，不碍事。不能因为我耽误时间。”

楚清璃看着他，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撑不住，立刻说，不要硬撑。”

“嗯。”

就在这时，外面通道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隐蔽！”狂沙低喝。

六人迅速躲到石室角落。石门被推开，两个血煞门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浑身是血。

“快，堵门！”其中一个嘶声道，“那东西追来了！”

另一个慌忙去推石门，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石室。

那不是人，也不是兽。那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有无数张人脸在哀嚎、狞笑、嘶吼。雾气所过之处，石壁腐蚀，留下道道黑痕。

“是……是怨魂聚合体！”顾云舟脸色大变，“古城封印松动，被镇压的怨魂逃出来了！”

两个血煞门弟子看到雾气，绝望惨叫。雾气卷过，两人瞬间化作两具干尸，血肉精华被吸干，连魂魄都被吞噬。

雾气似乎“看”到了楚清璃六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扑了过来。

“退后！”顾云舟一剑斩出，守印人咒印银光大放，将雾气逼退三尺。

但雾气只是顿了顿，随即分化出数十道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众人。

“用月华！”楚清璃喝道，双手月华涌出，化作光罩护住众人。但怨魂雾气似乎不惧月华，触手不断腐蚀光罩。

阿七咬牙，甩出三枚飞刀。飞刀穿透雾气，但毫无作用——物理攻击对怨魂无效。

狂沙巨刀狂斩，刀气撕裂雾气，但雾气很快重组。

“这样下去不行！”林小月急道，“怨魂无穷无尽，我们的真气会先耗光！”

楚清璃脑中飞快思索。《月煌经》中，有对付怨魂的法门，但需要月华与炎阳合力。可她现在的炎阳之力，还不足以施展。

除非……

她看向掌心，那枚日月令还在。守印人先祖说，此令可调和月华与炎阳冲突，时效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