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子时。
沙海之心并非真的“心”,而是一片方圆十里的奇异盆地。盆地中寸草不生,只有赤红色的沙粒,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夜风在这里停滞,空气凝固如胶,只有头顶那轮满月,大得不正常,仿佛伸手就能触及。
“就是这里。”狂沙停下脚步,巨刀拄地,目光扫过盆地,“三百年来,无数人在这里寻找古城入口,但只有月神血脉,才能在月圆之夜看到真相。”
楚清璃站在盆地边缘,胸前的月牙玉佩滚烫如烙铁。她能感觉到,掌心的炎阳玉印也在疯狂跳动,与盆地深处某种存在产生强烈共鸣。
“看那里。”顾云舟指向盆地中央。
月光如瀑,倾泻而下。在月光最浓郁处,沙地开始流动,赤红色的沙粒盘旋上升,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座古城的轮廓。
先是城墙,高十丈,通体赤红,仿佛用熔岩浇铸。然后是城楼,飞檐斗拱,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最后是城门,两扇巨大的赤铜门紧闭,门上各镶嵌着一轮弯月与一轮烈日。
炎阳古城虚影,缓缓浮现。
“好壮观……”林小月喃喃道。
阿七却皱眉:“只是虚影?怎么进去?”
“需要月神血脉引动机关。”顾云舟看向楚清璃,“但恐怕没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盆地四周,一道道黑影从沙丘后浮现。
左边,十二名黑袍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他披着暗红披风,手中提着一柄血红色的长刀,刀身缠绕着丝丝黑气。
右边,八个穿着各异的武者,有僧有道,有老有少,但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凝罡境初阶。
正前方,沙地震动,一只体长三丈的赤红巨兽从沙下钻出。那兽形如蜥蜴,背生双翼,通体覆盖赤红鳞片,眼中燃烧着金色火焰。它张口,喷出一道灼热的气息,将沙地都融化成岩浆。
“血煞门主,西域三老,炎阳兽……”狂沙咧嘴,“都到齐了。这下热闹了。”
血煞门主——血苍穹,目光落在楚清璃身上,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月神血脉,本座等你很久了。交出炎阳玉,饶你不死。”
“做梦。”楚清璃踏前一步,月华在周身流转。
西域三老中的白眉老僧合十道:“阿弥陀佛。楚施主,老衲乃金刚寺苦竹。炎阳古城乃月神宫禁地,内藏大凶之物。施主身负月神血脉,若开启古城,恐释放凶物,为祸苍生。不如将开启之法交出,由我等正道看守,以绝后患。”
“冠冕堂皇。”赵青锋冷笑,“苦竹大师,你们金刚寺三百年前围攻月神宫,抢走‘金刚舍利’,这笔账还没算呢。现在倒说起为祸苍生了?”
苦竹脸色一沉:“小辈放肆!”
炎阳兽发出一声低吼,金色眼瞳盯着楚清璃,似乎有些困惑。它能感应到她身上的月神血脉,也能感应到炎阳玉的气息。这两种力量本该冲突,却在她体内达成诡异的平衡。
“人类,离开。”炎阳兽开口,声音如岩浆翻滚,“此地乃月神宫禁地,非宫主血脉不得入。你虽有月神气息,但……不纯。”
楚清璃看向它:“你是古城守护者?”
“吾乃炎阳兽,奉宫主之命,镇守古城三百年。”炎阳兽道,“人类,你身上有宫主的气息,但也有……危险的气息。离开,否则死。”
三方势力,形成微妙的对峙。
血苍穹要夺玉,西域三老要阻止古城开启,炎阳兽要驱逐所有人。而楚清璃他们,必须进入古城。
“看来要先解决这些麻烦。”顾云舟拔剑,守印人咒印银光大放。
阿七身影淡去,融入阴影。林小月取出几个瓷瓶,准备用毒。狂沙扛起巨刀,咧嘴笑道:“老子早就想会会血苍穹了。”
赵青锋也拔剑:“楚姑娘,我青城派助你。”
楚清璃深吸口气,抬起右手。掌心的炎阳玉印赤光大盛,与古城虚影产生共鸣。虚影开始凝实,城门上的弯月与烈日图案缓缓亮起。
“她在开启古城!”血苍穹厉喝,“拦住她!”
十二名黑袍人同时扑上。但西域三老也动了——他们不是帮楚清璃,而是要阻止任何人靠近古城。
“苦竹,你要与本座为敌?”血苍穹一刀斩向老僧。
“血门主,古城绝不能开。”苦竹双掌合十,金光大放,化作一面金色巨盾挡住刀锋。
混战爆发。
血煞门对西域三老,狂沙和赵青锋拦住炎阳兽,顾云舟和阿七护在楚清璃身边,挡下零星攻击。
楚清璃全神贯注,月华与炎阳在体内交融,通过玉印注入古城虚影。虚影越来越凝实,城门开始震动,发出沉重的轰鸣。
“还差一点……”她咬牙,能感觉到城门后的机关在响应,但还缺了关键的东西。
是月神佩!月牙玉佩是钥匙!
她取下玉佩,正要按向城门上的弯月凹槽——
“小心!”顾云舟厉喝,一剑斩向突然出现在楚清璃身后的黑影。
那是血影!血煞门的暗杀高手,竟不知何时潜到了她身后!
血影手中短刺直刺楚清璃后心。阿七从侧面扑来,短刃架住短刺,但被震得虎口崩裂。血影修为高他一阶,又是偷袭,阿七瞬间落入下风。
“噗——”短刺刺入阿七肩头,鲜血喷溅。
“阿七!”楚清璃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