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绿洲的第二天傍晚，楚清璃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她抬手示意，目光落在左前方一座奇异的沙丘上。那沙丘呈月牙形，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与周围的暗黄沙地格格不入。

“那是……”阿七眯起眼，“月牙沙丘？”

“月牙沙丘是什么？”林小月问。

“沙漠里的传说。”狂沙扛着巨刀，也看向那座沙丘，“说在月圆之夜，月牙形状的沙丘会倒映月光，指引某个地方。但白天见到月牙沙丘……我还是第一次。”

楚清璃能感觉到，胸前的月牙玉佩在发烫。不仅如此，掌心炎阳玉印也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是这里。”她低声道，“绿洲秘境……就在这下面。”

“下面？”顾云舟皱眉，“你说这沙丘下面是空的？”

“不是沙丘下面。”楚清璃走到月牙沙丘的弧顶位置，抬脚一跺，“是这里。”

“轰——”

沙地震动。以她跺脚处为中心，沙粒如流水般向四周滑落，露出下方光滑的青石地面。石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是个月牙形凹槽，大小与楚清璃胸前的玉佩一模一样。

“是月神宫的入口封印。”顾云舟上前查看，“需要月神血脉和月神佩才能开启。清璃，你来。”

楚清璃取下颈间玉佩，小心放入凹槽。玉佩与凹槽完美契合的瞬间，石面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银光冲天。

光芒中，石面无声裂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深处，隐约有水汽和草木清香传来。

“是绿洲秘境。”阿七探头看去，“下面有光，还有水声。”

“我先进。”顾云舟提剑率先走下。楚清璃紧随其后，然后是林小月和阿七，狂沙殿后。

石阶不长，约莫百级。尽头处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地下空间，上方是发光的晶石穹顶，洒下柔和如月光的光辉。空间中央是一汪碧绿的潭水，水中有银色游鱼穿梭。潭边生着各色奇异花草，有些散发着淡淡荧光，有些结着晶莹的果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潭水对岸的一座石台。台上盘坐着一具白骨，白骨双手合握，捧着一卷羊皮地图。

“是坐化的前辈。”林小月低声道。

楚清璃走到石台前，恭敬行礼。她能感觉到，这白骨身上残留着极淡的月华气息，生前应是月神宫的门人。

“得罪了。”她伸手取下地图。

羊皮地图触手温润，显然非凡物。展开后，上面用朱砂绘着精细的沙漠地形，中心标注着一座古城轮廓，旁有八字：

“月圆之夜，沙海之心”。

而在古城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七星封魔阵，三百年一轮回。阵眼在炎阳殿，需七玉齐聚，方可重封。”

“这是……”楚清璃呼吸一滞。

“是三百年前，月神宫留在绿洲秘境的指引。”顾云舟看着地图，“看来宫主当年就料到，三百年后封印会松动，有人会来寻古城。所以留下地图，指引后来者。”

“但这白骨是谁？”阿七问。

楚清璃看向白骨合握的双手。她轻轻掰开指骨，从掌心取出一块断裂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守”字。

“是守印人。”顾云舟接过玉牌，神色肃穆，“而且是……第一代守印人之一。这块玉牌，是我顾家先祖的信物。”

他单膝跪地，朝白骨郑重一拜：“晚辈顾云舟，第七代守印人，见过先祖。”

白骨寂静无声，但在顾云舟跪拜的瞬间，骨架上忽然亮起微弱的银光。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白骨中飘出，是个面容清癯的青衫老者。

“三百年了……”老者的残魂轻叹，“终于等到月神血脉和守印人同至。”

楚清璃连忙行礼：“晚辈楚清璃，月神血脉转世，见过前辈。”

老者看向她，眼中闪过欣慰：“你已得炎阳玉，也明悟了阴阳一体之理。很好，比我预想的要快。”

“前辈，这地图……”

“地图是宫主所留，指引古城位置和开启时机。”老者道，“但老夫要提醒你们——古城中，不止有炎阳玉，还有宫主当年设下的三重考验。烈火道，熔心桥，炎阳殿。每一重都凶险万分，三百年来，进入者十不存一。”

“我们明白。”楚清璃坚定道，“但必须去。我爹重伤需九阳还魂草，朋友中蛊需炎阳玉拔除，还有……心魔封印松动，必须重封。”

老者点头：“你有此心，便已通过第一重考验。但记住，古城中最大的危险，不是机关陷阱，也不是守护妖兽，而是……你们自己。”

“我们自己？”阿七不解。

“人心。”老者缓缓道，“古城中有幻阵，能映出人心中最深处的执念、恐惧、欲望。若心智不坚，会永堕幻境，魂飞魄散。当年许多闯入者，不是死于机关，而是死于自己的心魔。”

楚清璃与顾云舟对视一眼，都想起月璃宫主剥离心魔的事。

“敢问前辈，该如何通过幻阵？”顾云舟问。

“明心见性，接纳自我。”老者道，“幻阵会映出你最不愿面对的真相，最害怕失去的东西，最渴望得到的执念。你要做的，不是逃避，不是对抗，而是……接纳。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接纳命运的残酷，接纳失去与得不到。”

他看向楚清璃：“尤其是你，月神血脉。你的心魔，本就是宫主当年剥离的阴暗面。幻阵中，它会以最真实的面目出现。你若抗拒，只会被它吞噬。你若接纳，才能超越。”

楚清璃重重点头：“晚辈记住了。”

“好了，老夫残魂将散，最后再送你们一物。”老者抬手，白骨怀中飞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令牌，落入楚清璃手中。

令牌正面刻月，背面刻日，日月之间有一道细微裂痕。

“这是‘日月令’，宫主当年炼制，可暂时调和月华与炎阳冲突，助你稳定境界。”老者道，“但只能用一次，时效三个时辰。慎用。”

话音落，老者残魂开始消散。

“前辈！”楚清璃急道，“古城中，除了炎阳玉，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