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她忽然问，“如果……我不是月神血脉转世，你还会这样帮我吗？”

顾云舟怔了怔，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楚清璃笑了笑，“守印人的使命是守护月神血脉。但如果我不是，你的使命就不存在了。到那时，你还会留在我们身边吗？”

顾云舟沉默了许久。

“使命是责任，不是选择。”他缓缓道，“但这一路走来，我帮你，不是因为使命，而是因为……你是楚清璃。”

楚清璃心头一颤。

林小月眨眨眼，很识趣地抱着干粮溜到里间：“我困了，先睡啦！”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月光如水，气氛微妙。

“顾云舟。”楚清璃轻声唤道。

“嗯？”

“谢谢。”她说，“这一路，多亏有你。”

顾云舟耳根微红，别过脸：“不用谢。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下遗迹。”

楚清璃笑了，没再说话。

*

子时，阿七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遇到麻烦了？”顾云舟问。

“嗯。”阿七坐下，倒了碗水一饮而尽，“遗迹那边有埋伏。不是七盗的人，是血煞门的。”

三人脸色一变。

“血煞门？”楚清璃急问，“多少人？什么实力？”

“十二人，三个凝罡境初阶，九个开脉境巅峰。”阿七沉声道，“他们埋伏在遗迹入口，看样子是等我们进去。鬼书生和血煞门……可能是一伙的。”

“果然有诈。”顾云舟眼中寒光一闪。

“但奇怪的是，血煞门的人似乎不知道我们要来。”阿七皱眉，“我听到他们谈话，说是奉血无痕之命，在此埋伏‘可能出现的月神血脉’。但听语气，不确定我们会不会来。”

楚清璃思索：“血无痕在鬼哭岭失败后，肯定猜到我们会继续往古城走。他可能和沙海七盗达成交易，让七盗把我们引到遗迹，再由血煞门的人动手。”

“那鬼书生为什么还让我们去？”林小月不解，“直接在这里动手不就好了？”

“可能有两个原因。”阿七分析，“第一，镇子里人多眼杂，动手可能引来其他势力注意。第二，他们确实需要月神血脉开机关，等开了机关再动手，一举两得。”

“那我们怎么办？”林小月看向楚清璃。

楚清璃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他们将计就计，我们也来个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明天我们照常下遗迹。”楚清璃眼中闪过锐光，“但进去之后，不按他们的计划走。阿七，你探到遗迹内部结构了吗？”

“探了个大概。”阿七用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易地图，“遗迹分三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赤阳鼎应该在地下。但地下一层有机关，我进不去。”

“月神宫炼丹工坊的机关……”楚清璃摩挲着胸前的玉佩，“或许我有办法。”

“你要动用月神血脉？”顾云舟皱眉，“太冒险。”

“不一定要动用。”楚清璃道，“我爹说过，月神宫许多机关，靠月神佩就能开启。明天见机行事。”

阿七点头：“那血煞门的埋伏……”

“交给我。”顾云舟道，“三个凝罡境初阶，我能应付。但需要阿七你配合，先解决开脉境那些，免得他们干扰。”

“好。”

“那我呢？”林小月举手。

“你负责警戒和支援。”楚清璃道，“你的医术和毒术，关键时刻能救命。”

四人商议到后半夜，制定了详细计划。窗外，月已西斜。

*

次日辰时，鬼书生准时来到小院。

“几位休息得可好？”他笑吟吟道。

“尚可。”顾云舟淡淡道，“可以出发了。”

“爽快。”鬼书生转身带路。

出镇向西，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残垣断壁。那是座半埋在沙里的古代建筑，只剩几根石柱和坍塌的墙壁，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就是这里了。”鬼书生停下，“赤阳鼎在地下室。入口在那根最大的石柱后面。”

楚清璃看向顾云舟，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我们下去，你在上面等？”楚清璃问鬼书生。

“自然要跟下去。”鬼书生笑道，“鼎很重，你们四个人恐怕抬不动。我带了几个兄弟帮忙。”

他拍了拍手，独眼龙带着六个汉子从沙丘后走出。这六人个个气息阴沉，都是开脉境巅峰。

“走吧。”鬼书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清璃四人走向石柱。石柱后果然有个向下的阶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顾云舟打头，楚清璃居中，林小月和阿七断后。鬼书生和独眼龙等人跟在最后。

阶梯很长，走了约莫百级，前方出现一扇石门。石门紧闭，上面刻着月牙图案。

“就是这道门。”鬼书生道，“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打不开。楚姑娘，看你的了。”

楚清璃上前，手按在月牙图案上。胸前的玉佩微烫，月华流转，图案缓缓亮起。

“轰——”

石门开了。

门后是个巨大的石室，中央果然摆着一尊半人高的赤红色铜鼎。鼎身刻满符文，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但石室里不止有鼎。

还有十二个黑袍人，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血煞门……”鬼书生“惊讶”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的黑袍人——正是血无痕，他笑了：“鬼书生，戏演得不错。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看向楚清璃，眼中满是贪婪：

“月神血脉，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逃不掉了。”

楚清璃也笑了。

“谁说要逃？”

话音未落，顾云舟的剑已出鞘，阿七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