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找地方躲避！”阿七急道。

顾云舟看向楚清璃。她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此刻摇摇欲坠。他扶住她：“还能走吗？”

“能。”楚清璃咬牙，“但血无痕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阿七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有片石林，可以暂时躲避。快！”

四人冲出石室，在狂风中艰难前行。身后，血无痕和幸存的黑袍人也冲出，但沙暴已到，双方瞬间被风沙隔开。

“楚清璃——！”血无痕的怒吼在风沙中隐约传来，“你逃不掉的！月神血脉注定是我血煞门的……”

后面的话被风沙吞没。

*

石林不大，只有十几根天然石柱歪歪斜斜立着，形成一片勉强能挡风的区域。四人刚躲进去，沙暴就到了。

天地失色。

狂风卷着沙粒，打在石柱上发出噼啪声响，像千万只毒虫在噬咬。能见度不足一丈，整个世界只剩下昏黄的风沙。

楚清璃靠着一根石柱坐下，剧烈喘息。刚才强行融合月华与炎阳，虽然引动了天象，击退了血无痕，但她的灵枢也受到了冲击。她能感觉到，封印深处的心魔在躁动，仿佛被刚才的力量惊醒了。

“清璃，你怎么样？”顾云舟蹲下身，手按在她后背，守印人咒印之力缓缓渡入，帮她稳定灵枢。

“没事……”楚清璃摇头，但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林小月连忙取出银针和丹药，为她施针调理。阿七则守在石林边缘，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沙暴。

“刚才那道光柱……”林小月一边施针，一边低声问，“是月华和炎阳融合？”

“不算融合。”楚清璃喘息道，“只是暂时的共鸣。但就算这样，也差点让灵枢崩碎。”

“太冒险了。”顾云舟皱眉，“月华与炎阳相克，强行共鸣，稍有不慎就会……”

“我知道。”楚清璃苦笑，“但当时没别的办法。血无痕是凝罡境，还有那么多手下，硬拼我们必死无疑。”

阿七忽然开口：“血无痕刚才说，他故意让炎阳玉认你为主，是为了借你温养宝玉，等时机成熟再炼化你。这是真的？”

“应该是。”楚清璃看向掌心玉印，“我能感觉到，这玉印在吸收我的月华之力，也在反哺炎阳之力。两者在玉印中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很不稳定，一旦打破……”

“你会被玉力反噬，或者被月华吞噬。”顾云舟接口，“血无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等你将玉温养到一定程度，他再出手夺取，就能同时得到月神血脉和炎阳玉的双重力量。”

“好毒的算计。”林小月咬牙。

“但现在玉印已经和我绑定了。”楚清璃握紧右手，“他想夺，没那么容易。”

“未必。”阿七转过身，脸色凝重，“血无痕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他既然敢布这个局，就一定有后手。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炎阳古城，找到控制玉印的方法，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否则，楚清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血无痕引爆。

石林外，沙暴依旧。但风声中，隐隐传来另一种声音——

“呜——呜——”

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笑。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什么声音？”林小月紧张地抓住阿七的衣袖。

阿七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难看：“是‘沙鬼哭’。沙漠里的传说，黑沙暴中会有怨魂游荡，发出哭声，引诱旅人走出藏身处，然后吞噬他们。”

“怨魂？”楚清璃皱眉。

“可能是古代死在沙漠里的人，魂魄被沙暴困住，不得超生。”顾云舟解释，“也可能是……某种生活在沙暴中的凶兽。”

话音未落，石林外，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由沙粒组成，在风中不断变幻形状。它没有五官，但“脸”的位置有两个空洞，里面闪烁着幽绿的光。

“沙鬼……”阿七握紧短刃。

沙鬼飘到石林边缘，停在阿七面前三丈处。它“看”着阿七，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石林深处——指向楚清璃。

“月……神……”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血……脉……”

楚清璃心头一震。这沙鬼，竟然能感应到她的月神血脉？

“退后！”顾云舟挡在她身前，剑已出鞘。

但沙鬼没有进攻。它只是“看”着楚清璃，然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东北方向。

“古……城……在……那……”它说，“但……路……被……封……了……”

“被封了？”阿七急问，“什么意思？”

沙鬼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开始崩散，沙粒被风吹走。在彻底消散前，它最后说了一句：

“小……心……沙……海……之……心……的……守……护……者……”

话音落，沙鬼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林内，一片死寂。

只有沙暴的呼啸，和四人沉重的呼吸。

“它……在帮我们？”林小月不敢相信。

“不一定是帮。”顾云舟沉声道，“可能是陷阱。沙鬼被怨气支配，行为难测。但它说的‘路被封了’，可能是真的。”

“那怎么办？”阿七看向楚清璃，“如果去古城的路被封，我们就无法在月圆之夜前赶到。你爹的伤，阿九的蛊，还有血无痕的威胁……”

楚清璃缓缓站起。她走到石林边缘，望向东北方向——那是沙鬼指的方向，也是炎阳古城的方向。

掌心的炎阳玉印在发烫，胸前的月牙玉佩在共鸣。她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路被封了，就打通它。”她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沙鬼说小心守护者，那就小心。但古城，我必须去。”

她转身，看向三位同伴：“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这是我的路，我不能强求你们……”

“说什么傻话。”林小月打断她，走到她身边，“楚姐姐，从青云城到这里，我们是一起走过来的。后面的路，也要一起走。”

阿七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她另一侧。

顾云舟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守印人的使命，是守护月神血脉。你去哪，我去哪。”

楚清璃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沙暴渐弱。天际，露出一线微光。

“天要亮了。”阿七道，“沙暴一停，我们就出发。不管前路有什么，一起闯。”

“嗯。”楚清璃握紧拳头，掌心的赤红玉印与胸前的月牙玉佩同时发光。

月华与炎阳，在她体内缓缓流转，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而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