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
“属下在!”
方越立刻入帐,躬身听命。
“你率两万精锐步兵,随我坐镇中军,随时接应林总兵大军,紧盯城门动向,严防叛军出城突袭。”
游释语气坚定,指令清晰,
“另外,暗中抽调五百精锐死士,交由明军师统领,趁全军佯攻、城内兵力空虚之际,从北门隐秘暗道入城,绕道西侧,烧毁叛军粮草大营,乱其军心!”
此令一出,林舟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
“殿下妙计!佯攻吸引主力,暗度陈仓烧毁粮草,叛军必定军心大乱,届时我军再全力攻城,定能一举破城!”
方越却微微蹙眉,面露担忧:
“殿下,暗道隐秘,城内凶险,明公子孤身率人潜入,太过危险,不如让属下陪同前往,护公子周全!”
他深知明堂溯身份特殊,又是殿下心尖之人,若是在城内有半点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游释心中自然担忧,转头看向明堂溯,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
潜入敌后,本就是九死一生,即便有暗道可循,城内遍布叛军与死士,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重围、性命不保。
明堂溯迎上他的目光,红眸中满是温柔与笃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妨。
他修为高深,即便身陷险境,也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这是破城的唯一机会,他必须去,也必须成功。
“无需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
游释压下心中担忧,语气坚定,
“明军师自有分寸,你等只需依计行事,明日正午,以号角为号,全线出击,共破黑水城!”
“末将/属下遵令!”
林舟与方越齐声领命,神色肃穆。
随后,游释又与两人细细敲定明日佯攻、接应、潜入的各项细节,反复叮嘱,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不可有半分疏漏。
诸事部署完毕,林舟才躬身告退,返回边军营地,整顿兵马,筹备明日攻城事宜。
方越也退下,前去挑选精锐士卒,筹备潜入所需的火种、兵器、夜行衣等物,全程行事隐秘,绝不泄露半点消息。
大帐内,终于恢复安静。
游释立刻上前,紧紧握住明堂溯的手,掌心满是薄汗,语气中难掩担忧:
“溯儿,此去太过凶险,我实在放心不下。要不,还是换其他人前去,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他宁可攻城多耗费些时日,多牺牲些将士,也不愿明堂溯身陷险境。一路行来,他早已习惯了明堂溯护在身边,可此番,要让他独自深入敌营,他满心都是后怕。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会有事。”
明堂溯反握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温柔安抚,
“暗道隐秘,叛军毫无防备,我速去速回,烧毁粮草便立刻撤离,绝不会恋战。更何况,只有我能精准找到暗道,避开城内死士的探查,换做其他人,恐怕还未入城,便会暴露行踪。”
他能轻易隐匿气息,避开那些阴鸷死士的感知,这是旁人无法比拟的优势,此番潜入,非他不可。
游释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晓此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不管什么计策,什么破城,我只要你平安回来。无论明日战事如何,无论粮草是否烧毁,你都要先顾着自己,但凡有半点危险,立刻抽身,我会率军接应你,哪怕放弃此次攻城,我也绝不会让你有事。”
“好,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到你身边。”
明堂溯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急促的心跳,轻声应下,心中满是暖意。
他见过太多凡尘俗世的悲欢离合,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利益不择手段,可游释却始终将他的安危放在首位,胜过家国战事,胜过太子权责,这份心意,足以让他倾尽所有,护他周全,助他平定天下。
两人相拥而立,烛火跳动,将彼此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温情,暂时冲淡了战前的肃杀与凝重。
夜色渐深,整个大营陷入寂静,唯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轻轻响起。全军将士皆在休整,养精蓄锐,等待明日那场至关重要的攻城之战。
而黑水城城墙之上,那道阴鸷黑影再次现身,立于城楼最高处,目光死死盯着太子大营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黑影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晦涩的黑气,眼中闪过狠戾与期待。
夜色愈发浓重,黑水城与太子大营遥遥相对,一边死寂沉沉,一边暗藏战意,中间隔着短短数里戈壁,却如同隔着生死界限。
明堂溯站在帐内,闭目凝神,神识再次探查整座黑水城,将城内死士的分布、暗道的路线,尽数牢记于心。
明日一战,不仅是平定叛军之战,更是与幕后暗处势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他必须赢,也只能赢。
为了游释,为了家国安宁,更为了斩断这纠缠不休的诡异杀机。
天边残月渐斜,黎明的曙光,即将穿透夜色,照亮这场蓄势待发的烽烟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