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司晗蹙眉时笨拙地讲些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或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会在司晗无故发脾气时安静地待在一边,用那种温柔到让人心慌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小声地哄他;
会细心地照料元宝,准备它的一日三餐,带它出去溜达…
他无处不在,像水,像空气,悄然浸润着司晗的每一个生活缝隙。
以至于某个深夜,司晗从题海中抬起头,脖颈酸痛,下意识地,视线竟会飘向一旁蜷在沙发里已经睡着的谢聿宁。
少年睡颜安宁,呼吸清浅,手里还握着一本翻开的课本。
几天后,司晗随口提了句某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结果第二天放学回到家,谢聿宁就浑身湿透地跑了回来。
明明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可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的纸盒却干躁温热。
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司晗,头发上的水珠顺着额角滑下,也顾不上擦。
司晗看着那盒子,看着谢聿宁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接过,尝了一口。
有些甜得发腻。
心里有个角落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了陌生的酸胀。
渐渐地,他开始察觉到了自己心底滋生的,一些陌生的情绪。
那情绪让他不安。
于是,他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循环。
他会故意在谢聿宁靠近时,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却又在那人呼吸微滞,耳根泛红时递过一个冷淡的眼神。
他会用那种清冷的,没什么情绪的语气说着最寻常的话,尾音却微微拖长,带着不自知的,勾人的慵懒;
又在那人呆愣而迷离的目光看过来时与人无辜地对视。
甚至,会在某些独处的时刻,主动靠近。
有时是在谢聿宁专心做饭时,他会从背后贴近,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那人的后颈或腰侧;
然后在那人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骤然加快时若无其事地走开。
有时是在夜晚,看到谢聿宁因为看书看困了睡在了沙发上,他会穿着单薄的睡衣俯身,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那人敏感的耳廓;
却又在那人瞳眸倏地亮起,闪烁着压抑火光时旁若无人地直起身…
他会用那种冰冷又勾人的眼神看着谢聿宁,手指轻轻扯松自己的衣领;
或者用脚尖蹭过谢聿宁的小腿,直到那人的眼神变得幽深,呼吸粗重;
然后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谢聿宁的喉结,或是指腹轻轻擦过他的下颌。
有时甚至更直接。
他会在夜里故意只穿一件宽松的衬衫,晃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在谢聿宁面前走来走去,直到对方耳根泛红,眼神躲闪;
又或者,在某个月色很好的夜晚,自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时刻,会径直走到谢聿宁面前直接吻上去。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啃咬的、掠夺意味的侵袭。
他会将谢聿宁推倒在沙发或床上,跨坐上去,手指灵活地解开对方的衣扣,抚过紧绷的肌肉线条。
而每次,谢聿宁的眼睛都会骤然变深,里面翻涌着滚烫的欲望。
却握紧拳头,手背青筋微显。
不避让,不躲闪。
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挣扎与渴望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司晗。
接下来,便是心照不宣的沉沦。
司晗会放任自己沉溺进去,沉溺在谢聿宁给予的、炽热到近乎疼痛的拥抱和亲吻里;
沉溺在那具年轻躯体带来的灭顶般的感官冲击中。
而事后,即便身体还残留着酸软和餍足,他也会立刻恢复漠然与冰冷。
然后刻意忽略谢聿宁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他那无声收紧又缓缓松开的拳头。
一边汲取着从未有过的温暖,一边用最残忍的方式全盘否定。
看,就是这样,不过是身体的反应而已。
仿佛身体越放纵,越亲密,就越能证明心没有沦陷。
司晗将那些悄然滋生的、让他恐慌的柔软情绪,全部转化为一种具象的、可掌控的□□纠葛。
用身体的纵情,掩盖着心底那些陌生的悸动。
他以为,只要将这一切归结为原始的欲望,心就不会沉沦。
灵魂就不会渴望靠近。
而谢聿宁始终不追问。
只是默默承受着司晗时而冰冷时而热烈的反复无常。
在那人需要时给予毫无保留的拥抱和激情,在被推开时则安静地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他用自己瀚海般的守护,无底线地纵容着司晗的火热与阴冷。
似乎那年轻的炽热的耐心和爱意,永不枯竭。
只是,在那些亲密过后的深夜,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会静静地看着司晗,眼底掠过一丝深藏的,沉重的黯然。
日升月落,朝晨黄昏。
俩人被困在这欲望、试探、自欺与等待编织的迷宫里跌跌撞撞。
而通往彼此真心的路,晦暗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