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晗醒来时已近九点。
六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身后的温热已经散去,空空落落,一片冰冷。
他扯过被子,将脸埋进褥单,那里还残留着谢聿宁独有的干净气息。
闭了闭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让那气息盈满了五脏六腑后才缓缓起身。
洗漱完后匆匆换上家居服,司晗的眉眼恢复了沉静冷肃。
仿佛此刻柔软布料里包裹着的,不是昨夜那个湿漉漉的,情动失神的人。
走到客厅,煎蛋的香气和吐司烤焦的轻微焦香弥漫在空气里。
晨光正好。
谢聿宁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
少年宽肩窄腰,身形堪称优越,只是头发有些乱,像是胡乱抓过。
眼眸异常专注地盯着平底锅。
帅气的侧脸在光晕中褪去了平日的跳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笨拙的认真。
料理台上,两杯牛奶正冒着热气,旁边碟子里还躺着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边缘微微焦脆。
很简单的早餐,甚至摆盘都透着粗枝大叶,但那份氤氲的温暖气息,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司晗停在客厅与餐厅交界的光影里,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谢聿宁的背影上。
少年的腰间依旧围着那条小狗围裙,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幅画面,让司晗毫无征兆地想起了昨夜那个在水汽中凶狠侵占的身影。
心底有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浸了寒水的丝绸轻轻滑过,
“算了吧,那一切不过是难以自控的荷尔蒙,身体的本能招惹罢了。”
无关其他。
六月的阳光落在身上炙热灼人,可司晗却无端地打了个寒颤。
谢聿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看到司晗的瞬间,他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辰,盛满了纯粹的欣喜,
“哥你醒啦?”声音是雀跃的,带着晨起的微哑,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我做了早餐!煎蛋马上好,吐司有点烤过了……你将就一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眼神腼腆而赤诚。
司晗迎着他的目光,面色淡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移开视线,不再看谢聿宁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转而望向窗外。
侧脸线条在光中显得精致而冷感。
谢聿宁的目光追随着他,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昨夜的亲昵余温。
他在等,等司晗对昨夜的事说些什么——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暗示……
至少,不是完全的沉默。
可司晗只是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冷淡,疏离。
仿佛昨夜那个主动招惹、默许纵容、沉溺其中的人,不是他。
谢聿宁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
他解下围裙,默默地将煎蛋和吐司端到司晗面前,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安静地吃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终于,在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放下刀叉时,司晗开口了。
他没有看谢聿宁,目光落在窗外被晨光照亮的树叶上,声音是刻意的漫不经心:
“昨晚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用了一个极其轻描淡写的说法,
“生理需要而已。”
谢聿宁握着牛奶纸杯的手收紧了一下,杯壁传来的温热有些烫手。
原来,在哥哥眼里,昨晚激烈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亲近,不过是身体的本能。
谢聿宁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乳白色液体,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的热意逼了回去后抬起头。
“哦。”
声音有些低沉的沙哑,听不出是接受,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不再追问,将桌上的碗碟收拾好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躬身仔细地清洗碗碟。
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司晗靠在餐桌的椅子上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去书房背上画架,出了门。
房门咔嚓关上的那一刻,厨房里的人默默关掉了水龙头。
从那天起,谢聿宁依旧像往常那样。
会在司晗深夜画设计稿时,默默放一杯他习惯温度的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