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就是爹,干嘛要加个小字?
话说我哪里小了?
“改一个,”
“不改,就小爹,”司晗仰头咯咯地笑。
谢聿宁咽了咽口水,“我就是年纪小,其他的都不小,不信你自己看…”
然后便忍无可忍地一把将司晗打横抱起。
后来那一整晚,传出的声音便全是——
“改不改?”
“改改改…”
“那我还是不是小爹?”
“不…是,干爹,干爹行了吧!”
对于元宝来说,幸福来得简直不要太快。
它不仅有了个全北城最漂亮的爹,还有了个全北城最帅气的干爹。
自此,它恨不得整天横着走,都快忘了自己是只猫。
只是司晗一直没明白,谢聿宁在谁给元宝当爹这件事上为何如此执坳。
……
司晗眼眶酸涩得厉害——
谢聿宁记录下的元宝的这些点点滴滴,没有一句直白的喜爱,却浸透了无尽的亲昵和纵容。
明明五年前的谢聿宁对元宝可以说是“嫌恶”,
他会皱着眉说猫毛沾得到处都是;
会在元宝跳上沙发时嫌弃地把它毫不留情地推下去;
亦会在深夜里把蹭他裤腿的元宝一把拨开:“去去去,到自己窝里待着去。”
司晗一直以为,以谢聿宁那不喜元宝性子,在自己无情而决绝地离开后,元宝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丢弃。
就像自己当年抛下谢聿宁一样。
可他万万没想到……
“元宝……”一声低唤,不受控制地从他颤抖的唇间溢出。
仿佛那只猫能穿过屏幕,听到这相隔五年的轻唤。
可下一秒,更汹涌更尖锐的情绪和难以置信席卷了他。
司晗死死盯着照片,视线从猫满足的睡颜,移到它身下垫着的那件灰色毛衣——
那是谢聿宁高中时只穿过一次的毛衣。
他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那件衣服是自己买给谢聿宁的。
谢聿宁当时就穿上了。
而且当晚竟穿着那件毛衣不肯脱,结果,全都弄在了上面。
司晗气得扇了谢聿宁一巴掌。
可谢聿宁像是被打爽了,又来劲了。
最后,司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天,他便让谢聿宁扔掉那件毛衣,说太脏,谢聿宁应了。
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谢聿宁穿过。
所有人都说谢聿宁对他言听计从,他当时想,这人还真的是。
可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谢聿宁竟一直留着。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扔掉。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听他的话。
司晗的视线再移到背景里熟悉的窗框轮廓时,看到了窗外那片白玉兰的树冠。
这是他们曾经一起租住过的那个房子!
怎么可能?
谢聿宁不是被宋家认回了吗?
为什么他没有住进宋家的宅院别墅,而是依旧住在俩人原来的小窝,还将元宝养得毛色光亮,肥肥胖胖?
除非…
除非是有什么东西,比宋家更让谢聿宁无法割舍和固守——
这沉默而明显的事实让司晗胸口灼烫汹涌。
一股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将他彻底淹没,泪水轰然夺眶。
可五年前,那些将他彻底击溃的话明明是他亲耳听到的——
“真心?”谢聿宁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对他?别开玩笑了。除了那张脸,他还有什么?”
熟悉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抿了口酒,又道,
“玩玩罢了…”
纵使时隔五年,此刻忆起,仍足以令司晗遍体生寒,骤然失血。
可眼前手机冷光里那曾经的小屋,灰色的毛衣,蜷在旧窗台上的元宝,此时都无声地凝望着他。
也凝望着他仓惶出逃的那两千个日日夜夜。
某个巨大的,荒谬的,难以置信的念头突然滋生:
难道……
难道那些话,并非出自谢聿宁的真心?
这个假设让司晗身心战栗。
或许,还有什么是自己当年并未了解的真相?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司晗恨不得现在马上冲到谢聿宁面前去质问。
可他没有动。
“少爷,我听说,谢聿宁好像要订婚了…是,许芷清…”
管家成叔的话又一次清晰而令他心痛地响在耳畔。
是了,他都要订婚了,那当年的事真相与否,又还有何意义?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接回元宝。
司晗敛了敛心绪,平静地给谢聿宁发出了五年来的第一条消息,
“告诉元宝,它爹来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