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忆被他这话堵得一愣,只觉突兀,皱了皱眉:“......难道全程不是你在小题大做?简时一,你以为我往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钱是为了让你耍个性?你要不想干,就赔钱解约,我们好聚好散。就这么简单。”
简时一笑了笑:“我赔不赔得起违约金,裴总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赚来的钱都喂公司了,他有个屁的钱。
裴长忆毫不容情:“违约金要赔不起,就去道歉,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还有,下个月公司会给你指派新的助理,之前那个,让她这个月干完就走人。”
简时一微微一愣:“小蔡?为什么?”
裴长忆淡淡道:“连自家艺人打人都拦不住,还留着干什么。”
简时一眉头微锁:“当时都闹成那样了,你让她一个人怎么拦?”
而后顿了顿,稳住语气道:“是我自己没控制住情绪,不关她的事。小蔡工作一直认真负责,而且我习惯了她跟,还是别换了。”
他知道小蔡家境。她家条件不好,家人还生着病,要是在这节骨眼上被她这点破事连累而丢掉工作,他心里怎么过得去?
裴长忆重复他的话:“你习惯了她跟。”
“那么公司因你产生的亏损,就由新合同补偿吧。你自己说的,往后再延一年。加上向彭琨道歉。你要同意,我不辞退她。”
简时一冷笑一声。
“行。我同意。”
“一周后有个公益晚会,彭琨也在场。到时你跟何越一起去,他也受邀了。临场用什么态度说话,应该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简时一漠然道:“不用。”
“那就这样。”
一通并不愉快的电话挂断。
神烦心躁。
继而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酒劲开始发作。翻江倒海。
在失掉清醒的前一秒,简时一看见易星野终于从便利店出来,两指夹着一张百元大钞,另一手拎着一塑料袋酸奶。
见他已打完了电话,走过来将指间的钱往前一递。
“东西我付了,你那张好像是□□,用不了。”
“......”
*
简时一当然没时间思考□□的事。
当听到易星野冲他喊“喂!那是花坛,不是沙发!”的时候,人已经一屁股坐进了花坛里。
立时感到屁.股扎得慌。正腹诽沙发劣质,左摇右摆调整坐姿之际,一个重心不稳,又向后栽倒去。
不测连天。
“哎!——”
易星野拉都拉不及。
一道结实的头骨磕地声,令人不忍卒听。简时一摔得眼冒金星,吃痛一声。
“喂!你没事吧?”
易星野赶紧去扶他。结果下一秒,他又原地诈尸般坐起,呆愣一瞬,抬头冲易星野道:“我没醉。”
“......我不是问你醉没醉,我是问你的头......”
某人再次重复:“我没醉。”
易星野面色凝重地看着简时一。
沉默间,简时一已站了起来,嘴唇翕动,似又要开口重复,易星野嘴一抽,赶紧打断施法:“知道了知道了,你没醉,别念了。”
......
不知道是怎么把简时一这个醉鬼从便利店门口拖回电梯门口的,易星野只觉这一路千山万水的远。
进电梯前,一切正常。进电梯后,两人又因楼层问题产生了分歧。
易星野按“14”,简时一非要按“8”。他说他家在8楼。
易星野说你家在14楼。
他说他家在8楼。
为避免套娃,易星野做了让步。
然后“7”又莫名其妙地亮了。
不等易星野问他干嘛又按“7”的时候,“6”至“14”间的数字已被简时一全按了一遍。
九个数字键,在这电梯间里发出一片蓬荜生辉的蓝光。
那会儿电梯才升到5楼。而另一部电梯正在维修,停用。
......
之后就是每经过一层,简时一就要跟个大爷似的出去溜一圈。每当他要伸手去叩门时,身后的易星野就会及时以手刀拦截,再把他往后一拽,以防撞门。
可他力气没有简时一大,每把人塞回一次电梯就像进行过一场拔河,筋疲力尽。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得几欲吐血时,14楼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