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买好东西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并不在。
简时一抬眼看向收银台边上的仓库,仓库门半开着,里面不时传来酒瓶晃荡相碰的脆响。收银员正在理货。
没出声催,和易星野两个人默默站在柜台旁等。
中途刷了会儿手机,结果又刷到了自己的新热搜。
一个名为“简时一ROWAN解约”的词条在榜上挂着,热度不上不下,不是什么爆炸性新闻,估计挂不满一天就能下去。
他和ROWAN的合约早在一周前就已到期。
在被传黑料前,ROWAN那边还派人联系阿尔转达过续约意向。
不料才过了一周,他们的意向代言人就劣迹满身了。没办法,只好赶紧宣布解约,顺带再发几句声明,证明是合约到期,并非落井下石。
便利店冷气再足,也不妨碍收银员小哥理货理到满头大汗,前脚理完货后脚就赶回来收银,分身乏术,模样辛苦。
“不好意思哈,久等了。”
简时一笑了笑,“没事。没想到你们酒进货进得还挺多,平时生意还不错?”
小哥侃侃而谈:“哪里,不亏罢了。酒都是小区里的客户预订的,不放店里卖。今天就我一个人值班,一会儿还有得忙呢。哎?你......”
语音戛然而止,收银的动作也顿住。简时一见他盯着自己看,心一紧,想起出门没戴口罩,估计被他认了出来。
“你是......”
易星野突然微微上前一小步,打断小哥施法:“麻烦再拿包软白沙。”
“......哦,好。”
话题中断,客户需求为先,小哥立马转身去拿烟。
烟和酸奶摆到一起,收银小哥道:“一共六十四,还需要别的吗?”
说完仍不住看简时一。
这时手机来了电话,简时一扫了眼备注,当即接起,从兜里拿了张一百放到柜台上:“不用了。”
说完便往店外走。
“阿尔说你不想给彭琨道歉?”
简时一没走远,只在店门两步外站定,接听裴长忆的电话。
易星野不知道又买什么去了,半天没出来。
“昨天本来要给你打电话的。”
这当儿天际又隐隐响起雷声,夏季多雨,夜里也湿热沉闷。
简时一听着路边满树的蝉鸣,耳朵吵,头也莫名晕眩起来。
酒劲似乎后知后觉地上来了。
对面静默一瞬,继续说道:“明天ROWAN将会宣布他们的新代言人,你知道是谁?”
简时一没说话。
“就在你无所事事的这两周,何越已经吃掉了你近乎全部的资源。其中有两个角色和代言都是阿尔替他谈成的,包括你的ROWAN。”
他漫不经心地听,眼睛往边上一扫,找到一把铁艺长椅过去坐下。
头又晕了些。
“什么我的ROWAN。我只是代言,又不是老板。”
“再说了,实话。我的那些资源本就有何越的一部分,现在还他一部分也没错。”
话落,电话那头的裴长忆轻笑一声。
“简时一,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单纯,甚至怀疑你的脑子其实是直肠?”
“公司给多少资源,给多好的资源,只取决于艺人能否为公司创造足够多的价值。这一点何越不如你,那么他就拿不到。更何况你的资源并非全是百亿和竟声给的,别人认为你有价值,自然还会给你继续抛橄榄枝。然而现在,因为你糟糕的情绪管理,公司替你收拾了烂摊子,为你承担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低头,那么这些亏损你打算怎么赔给我?”
......
无话可辩。
思忖片刻,简时一语气认真道:“等风头过了我就去接戏,大不了合同里的时间你可以再往后延一年。”
“接戏。接哪门子的戏。现在谁还敢用你?你打了彭琨,你以为彭家吃干饭的。”
“是,彭琨人是烂,但他不就摸了你一下么,你这就受不了了?你把人打成那样,我让你去道个歉你有什么好不服气的。人要想告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哪待着?”
简时一本默不作声地听着,但热风夹着热浪阵阵袭来,闷得树上的蝉都快不叫了。
他难以招架,再没耐心跟裴长忆掰扯,起身走向店门口,正想看看易星野怎么还不出来时,又刚好听到裴长忆的那句“你这就受不了了”,情绪一冷,步子一顿。良久,冷笑一声。
“哦,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
裴长忆听他毫无悔过心,话里带刺,语气也瞬时冷下来:“你什么态度?”
其实坐长椅上那会儿就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但裴长忆说的话他听着不高兴,心里有气,人又回神了些。那种话的意思,就像是说这才哪到哪,这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凭什么就要忍着被人占便宜?就因为那人牛逼?
“没什么态度,反正被他上了也无所谓。”
“什么?......”
“难道不是?公司还能为了我得罪彭琨?你都说他只是摸我一下了。怪我反应太大,当时就应该装作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