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韦德冷淡地推开“门”进去。

“门”衔接着另一条走廊，人群熙攘，气氛热闹，可能是二楼或三楼，他们看起来就像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们顺着人流走了一段路，忽然遇到了仓鸮。

灯光在它的面具上镀上一层暗金的薄光，它仿佛早已在此等候，低头嘶哑道：“伯爵大人，您让我好找。宴会即将开场，所有贵宾须入场就座，请您随我来。”

康芒斯说：“走吧。”

仓鸮将他们引到宴会厅门口的迎宾区：“伯爵大人，入场前请您配合礼仪官进行安全检查，感谢您的理解，愿您享受这场晚宴。”

它说的礼仪官是亚塔瑟，身边跟着四个“白化乌鸦”，在迎宾区给客人们做安全检查。

有些客人是带着宠物入场的，亚塔瑟给它们发了什么东西。

康芒斯身上没有武器，他看了看路西韦德，对方的枪不见了，变成了一枚银色的戒指，隔着手套戴在他的食指上。没想到他的枪还能改变形态，随身携带挺方便的。

他们走过去。

亚塔瑟朝他点头致意：“伯爵大人，晚上好，您就不必接受检查了。”

康芒斯低笑道：“哦，好。”

“请等一下，”亚塔瑟摆摆手，白乌鸦侍者端来一只红丝绒托盘，“宴会要求宠物必须全程佩戴专属项圈，请您给您的宠物戴上吧。”

托盘中央放着一条黑色蛇纹项圈，天然皮革质感细腻，鳞纹错落有致，蛇形吊坠上镶嵌着猩红的血钻。

要了命了。

他要被雷劈了！

康芒斯给路西韦德使眼色，对方没看他，冷冷地看着托盘。

亚塔瑟微笑地等着。

康芒斯拿起那条项圈，看了看，随手扔回托盘：“我的宠物用不着这种装饰。”

“也对，这怎么配得上您的宠物呢，十分抱歉，伯爵大人。”亚塔瑟笑道，“把这个拿下去。伯爵大人身份尊贵，宠物也十分美丽，去换一条配得上伯爵大人宠物的项圈。”

那个侍者把托盘端了下去。

另一个白乌鸦垂头端着一只银托盘过来——托盘上是一条银项圈，带镂空纹样，卷草缠枝的花纹层层交织，纹路经过精心打磨，光泽冰冷而优雅。

亚塔瑟说：“这条项圈应当配得上您的宠物了，请吧，伯爵大人。”

康芒斯勾起唇角。

他现在心情很烦躁，想把这些人都弄死。

从宴会厅杀到拍卖会上，胜算有多少？

康芒斯不太确定，但他无所谓，死了就是会失去人形，变得比较难看而已，反正这个迷宫里每个人都挺恶心的，不差他一个了。

他不可能让路西韦德戴这条项圈。

堕天使的颈项很漂亮，他不想看到上面留下伤痕。

Porta：“你冷静点，还没到时机！”

康芒斯说：“我不管了，我已经很烦了。”

他准备先弄死这个礼仪官，它不是迷宫主人的眼睛嘛，他就把它的眼睛挖出来。

路西韦德忽然抬手拾起了那条项圈。

康芒斯瞳孔收缩了一下，望着对方。

路西韦德把项圈举到眼前，修长手指拈着圈口，微微转动，黑眸中倒映着项圈的冷光，眼神毫无波澜。

他的指尖触到项圈内侧，金属表面印刻的白色符文流动发亮，低声嗡鸣。

路西韦德仿佛确认了什么，目视前方，把项圈扣在了脖子上。锁扣轻响一声，自动闭合。

康芒斯清晰地闻到了他手上伤口的味道，还有疼痛的气味，他指根上陈旧的断裂伤，此刻泛起了沉重的痛楚。

符文激活，某个旧日血契被唤醒了。

康芒斯瞳孔缩小，路西韦德没想戴这条项圈，但不得不戴上，项圈和他的血契发生了共鸣，久远的血契要求他继续履行契约上未竟的诺言。

莫名的，康芒斯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他痛苦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

很甜、很苦，甜腻与苦涩交融，像放了很多块糖的苦咖啡。

很好闻。

但康芒斯不喜欢这个味道，他更喜欢对方身上的朗姆酒心巧克力味。

路西韦德表情平静，他戴上项圈后，脖子没有灼伤流血，项圈不是银质，只是银色的。

这条项圈完美贴合他的脖颈，银白色镂空花纹衬着他冷白的皮肤，有种冰冷神圣的美感。

康芒斯觉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亚塔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躬身道：“伯爵大人，请入场吧，愿您度过一段舒适惬意的时光。”

两个白乌鸦在前方领路，宴会厅内的场景在他们眼前铺开。

康芒斯沉声问：“还好吗？”

路西韦德黑眸冷静，淡声说：“是控制密钥，我的能力只能维持现有水平了。”

康芒斯说：“被压制的有多少？”

“百分之九十。”路西韦德微皱眉，垂下视线。

项圈上的白色符文活了过来，像一条蛇，流进了他颈侧的皮肤，沿颈动脉扩散、扭曲、收紧。

路西韦德的喉结与锁骨之间出现了一个白荆棘环，散发着不祥的白色光芒，他眉头微皱，神情漠然，眼眸里的情绪深不见底。

光芒流转，烙印加深，血契被强化。

康芒斯感到路西韦德周身的气息瞬间沉寂下去。符文在他的血管里生长，枝叶蔓延，他痛苦的味道在不断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