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晏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房间不大,离得很近。
“弥晏。”
“嗯。”
“谢谢。”
弥晏看着他。没说话。
外面突然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砸在屋顶上,铁皮哗哗响。陈庆阳吓得一抖。
弥晏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陈庆阳埋在他胸口。弥晏的T恤是棉的,有一点潮。他能感觉到弥晏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吓的,还是因为别的。
弥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两下。
“别怕。”弥晏的声音在他头顶,“我在。”
陈庆阳没有动。他闻到弥晏身上的味道——雨水、汗味,还有海盐味。和每次洗澡时闻到的一样。
“弥晏。”
“嗯。”
“你以后……”他停了一下。“能不能一直在。”
弥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紧了。
“能。”
陈庆阳闭上眼。
窗外的风雨还在肆虐。但他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那天晚上,电还没来。蜡烛烧完了,他们摸黑躺在床上。床的边角有点湿,两个人侧着身,面对面。中间隔了一点距离,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黑暗中,陈庆阳睁开眼。他看不清弥晏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弥晏。”
“嗯。”
“冷吗。”
“不冷。”
沉默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弥晏的手背碰了一下他的手。
他没有移开。
弥晏的手指动了动,勾住了他的小指。然后握住了。
陈庆阳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抽回来。
弥晏的手很热。比放烟花时握着的那次还热。
两个人就那么握着,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阳。”
“嗯。”
“以后每个台风天,我都陪你。”
陈庆阳没说话。他伸出手,碰到弥晏的肩膀。T恤是棉的,有一点潮。他把弥晏拉过来。
弥晏僵了一下。
然后弥晏的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落在他锁骨上,热热的。
陈庆阳把手放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两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弥晏没动。他也没动。
黑暗中,他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台风过去了。
风停了,雨也小了,只剩细细的雨丝。天还是灰的,但比昨天亮多了。陈庆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弥晏胳膊上。
弥晏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着。睡着的样子,比白天柔和很多。
陈庆阳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坐起来,把弥晏的胳膊放好。
弥晏动了动,睁开眼。
“醒了?”声音哑哑的。
“嗯。台风过了。”
弥晏坐起来,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细细的,柔柔的。院子里一片狼藉——花盆倒了,树枝断了,晾衣绳也掉下来了。
但天边有一道淡淡的彩虹。
“弥晏你看。”
弥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彩虹。
“上次看见彩虹是什么时候。”弥晏说。
“忘了。好久以前。”
陈庆阳偏过头。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弥晏脸上,把侧脸勾成金色。
弥晏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弥晏伸手,把他睡翘的头发按了按。
“出去看看。”
他站起来往外走。陈庆阳跟上去。
院门打开,外面的巷子也一片狼藉。但空气很新鲜,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远处有人在收拾被风吹翻的东西。生活又开始了。
陈庆阳深吸一口气。心里满满的。
弥晏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方。
“阳。”
“嗯。”
“昨晚说的话。真的。”
陈庆阳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你很少骗我。就算骗了,过段时间也会跟我说。”
弥晏偏过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雨停了,风也停了。隔壁邻居也出来收拾台风留下的烂摊子,王燕婶在喊她老公把吹倒的鸭棚扶起来。小黄从巷子那头跑过来,冲着他们摇尾巴。
陈庆阳蹲下来,摸了摸小黄的头。
弥晏站在旁边,看着他。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湿漉漉的鹅卵石路上,一高一低,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