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林雅又如常的失眠了——
书看累了,剧看烦了,歌也听腻了,无所事事的林雅两眼直瞪着天花板,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才能排解掉这内心巨大的空虚与惶恐……
要不还是去拿啤酒喝吧?
不行不行!姐姐明天又要骂人了,今晚姐夫就被她骂得好惨,幸亏关念及时站出来了,洗掉了姐夫的冤屈……
想到关念,林雅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她不知道关念为什么会为她挺身而出,除了替她包揽下偷喝酒的罪责,还有——
关念啊,不是嫂子说你,你是不能喝酒的呀!会影响药效不说,这万一又整出过敏啊什么的可怎么办?我哪里担待得起啊!
林雅在床上翻了个身、咬紧了嘴唇……
喂!不能喝酒的人还要陪我喝!难道你是傻瓜么!
当时自己想说又没有说的这句话,此刻又来到了嘴边——
关念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在林雅眼前的一片黑暗中绽放开来,那充满善意与喜庆的模样,让林雅感到一阵羞愧。
忽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林雅瞬间坐起身,贴住声音来源的墙壁——
那正是关念的房间!
咳嗽声断断续续的,但一直没有停下来。
他是不是病了?晚饭就见他没吃多少!当时姐姐还一直为他担心来着——
林雅不假思索地跳下床,拉开房间门,没想到,一眼就看见猫着腰、正蹑手蹑脚地从她房门前经过的关念——
林雅想也不想地就叫了起来:
关念!你做什么?!
关念被她吓了一大跳,慌忙冲过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黑暗中,他的眼眸像星星般闪闪发亮——
他压低嗓音、悄悄问林雅:
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林雅用被捂住嘴巴后发出的含糊声音回答道,并且用力挣脱关念的手。
关念一边轻咳着、一边扭头察看姐姐姐夫房间的方向,然后他说:
你别吵,快回房睡觉,睡不着就数羊——
那你呢?
我出去一下——
去哪?
嘘!关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摸摸林雅的头,笑道:
大人的事,小朋友别管那么多——
林雅不干了,她一把扯住关念的胳膊说:
哦!你一定是要出去干坏事!我去告诉姐姐姐夫——姐——
关念再次捂紧林雅的嘴巴,他苦不堪言地说:
你别告密!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林雅眼珠子一转:
想我不告密也行,你带我一起去!
什么?
姐——
林雅又要扯开嗓子喊,关念忙不迭求饶:
好好好,跟我去也行!回房间穿上外套,夜里凉!
好嘞!林雅高兴坏了,这下她不愁漫漫长夜该如何打发咯……
林雅换好衣服鞋子,跟在关念身后出了家门。
月夜下,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路口等候。
走,上车吧!
关念绅士地为林雅拉开车门,林雅静静坐上车的后座,她的心里既有忐忑不安也有幻想期待。
关念也上车了,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时,林雅的心也跟着猛的跳动了一下——
开车吧师傅!
关念话音一落,司机就把车稳稳地开了起来。
林雅侧过头,静静看着车窗外缓缓流逝的夜景……那些在黑夜中变得格外巨大的行道树,那些五彩斑斓的交织成一条条流动彩带的霓虹灯光,那些像一具具机器甲虫、无声而有序地奔跑在车道上的各式车辆,街边餐馆的透明玻璃窗内、有无数生动活泼的食客与忙碌穿梭为客人们送菜的服务员……这城市的夜景依旧是这般繁华、热闹、生机勃勃……
大家都过得好好,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幸福与忙碌当中,只除了我……
想到这里,林雅的心,又是轻轻的一颤……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把头转了回来,然后,她看见关念正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好像在跟谁发信息……
奇了怪了,这里明明不是他的家乡,这大半夜的,他偷偷溜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喂!林雅推推关念的胳膊:你在跟谁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