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秦行简有机会正常行走，苏静激动非常，反复念叨着：“好，好，好。真好！我的简简真好……”

唐晚也替秦行简高兴，每次见秦行简看着双腿难过她都在心里求菩萨保佑让秦大哥早点站起来。

苏静需要立即向知道秦行简伤情的人分享她的喜悦，这种感情怎么止也止不住，现在唐晚是离她最近的知情人，她拉着唐晚说：“你知道不，原来医生说他最好的情况就是先拄拐杖看恢复如何，丢掉拐杖走路会一瘸一拐的，一瘸一拐……甚至可能连一瘸一拐的机会都没有。”

秦行简出了事，他们四处打听才知道市医院在这方面的治疗条件在全国都属前排，还以为儿子就那样了。越说越心酸，苏静哭了。

“妈，都过去了。”秦行简安慰着苏静，若说他不激动肯定是假的，长久的消极让他来不及发生反应而已。

“你放心，他伤养得不错，很利于复健，可见被照料得很细致，接下来的事有你们这么好的家属在就解决了一半。”医生也让苏静安心。

“谢谢医生，太谢谢医生了，感谢医生。”苏静打心底里开心。

有唐晚在，苏静和秦世英尽可以忙自己的工作，秦行简有人照顾。上次开荤是三天前，今天再没有出行计划，家里只有唐晚和自己，秦行简看着身旁天蓝色连衣裙映衬下唐晚雪白的肌肤情潮涌动，他哑声叫道：“晚晚……”

唐晚正看秦行简给她的小说，听他呼唤自己，抬起头看他，那眼神在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去做？秦行简抚上她的脸颊，柔声说：“晚晚，靠过来一点……”

唐晚侧过身子靠他更近。秦行简又说：“再过来一些……”

唐晚干脆带动椅子与秦行简的轮椅相抵。六月底的下午，室外光线明亮，衬得屋子里什么都很清晰，秦行简脸上的绒毛也一清二楚，它们映在唐晚眼中，让她向秦行简脸上其他更引入注意的部分探看。

高挺的鼻梁，英气十足又深邃的眼睛，浓密的剑眉，脸型介于尖脸和国字脸之间，正派十足，嘴唇猜测是薄的，因为他总是紧抿着，难有放松时候，下巴很好看，同样的，额头也好看，像黑白电影里的男主角。唐晚联想到秦行简书柜里那本《魂断蓝桥》影集，他比较像罗伯特·泰勒，又很不一样，是中国人的面容。

“呆了？”秦行简笑问。他语气里带上宠溺，把她看作一个日日必定相见的邻家妹妹。

唐晚很单纯，脸上表露什么心里想的就是什么，这不像二十四岁的人，有时他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这大概与她见过的世面和性格有关。

“没有。”唐晚撒了谎，因此她不敢看他，脸颊发烫。

秦行简笑了出来，擒住唐晚的脸亲吻。唐晚吻技见长，秦行简可以更投入，他的手不老实，摸上了唐晚的腿，揉捏，唐晚轻轻地推他胸口。秦行简见她拒绝自己，睁眼问道：“怎么了？”

“医生说要做有利于复健的事。前几天做过这种事后，你说左腰那边不舒服，本来我们两个做那种事我就会压到你。所以，我们还是不要那样了。”唐晚的声量越来越小。

秦行简捏着她的下巴摇了摇，问道：“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哪句？”唐晚忐忑地问。难道秦行简要考她的功课？她怕他说些自己不知道，觉得她没认真看书。

“‘食色性也’。我看到你就把持不住。”秦行简玩笑道。

“什么叫把持不住？”唐晚听不懂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用的词。

“就是，忍不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唐欣面前什么都能忍，也不觉得自己是重欲之人。

唐晚哦了一声，想了几秒，老实地说：“那我离你远一些吧，这个位置你不偏头就看不到我。”她连人带椅往她身后移，坐到了书桌的另一头。

秦行简万万没想到她来这一招，有被气到。他没有发作，伸手说：“你过来。”

唐晚不为所动，秦行简就说自己渴了，要喝水。唐晚盯着他瞧上一小会儿，正色道：“你骗我来着，我看出来了。”

没成想脑筋很直的唐晚居然在这上面转过弯来了。他无可奈何地说：“那让我抱抱你。”

唐晚摇头，低头认真看书，不理会他。秦行简后悔了，该回到过去堵住自己的嘴。左腰那处不舒服是真的，但没他给唐晚形容得那么严重，他就想她围着自己转。

车祸以来看望他的人不少，几乎都是与他客套几句就过去了，多数时候还得家里人招待他们。爸爸有工作要忙，妈妈上班的同时还想着要照顾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虽然尽力做到了能时刻陪伴他身边，但他与他们是两代人，更别说为了让他们放心总不吐露心声。于是，除了吃喝拉撒，他总不愿意露面，就呆在卧室。

这时候，唐晚出现了，她陪在他身边，看他所做的一切，不做任何评价，她对自己是纯粹的同情，没有掺杂任何他的人生就此毁掉、为他惋惜的想法，秦行简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他对她谈不上爱，不是对唐欣的爱情，是把她当作一个今后的日子里长久相伴的人对待，妻子正是唐晚留在秦行简身边最合法的身份。

秦行简推着轮椅靠近，唐晚警惕地往后缩。他无奈笑道：“我不对你做什么，就想离你近一点。”

“那你不用过来的，可以叫我过去。”唐晚显然不相信秦行简，这不符合他做事的程序。

秦行简心中呕血，他退回原处，说：“那你过来吧。”唐晚果真搬动椅子靠过去。秦行简不敢多做什么，但要一直拉着唐晚的手。

唐欣在市歌舞团跳舞，除开逢年过节、重要会议、慰问演出，其余时候比较清闲。她和陈同洲约好了周末去电影院看《邮缘》。

“你看我们像不像丁大森和周芹，因为邮票结缘。”陈同洲对唐欣说。

唐欣嗔笑道：“你和丁大森一样没文化啊？”

“在你面前我是没文化。”陈同洲笑道。他这话完全是谦虚了，河海大学机械制造工艺及设备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会一口流利的英语和俄语，怎么会没文化。

唐欣推开他，故作生气：“你就喜欢逗我。”

陈同洲把她搂过来亲了亲，后排一个中年男人咳嗽了两声，低声说：“同志，注意影响。”

唐欣拧了陈同洲大腿一把，对他说：“听到没有？”

“知道了。”陈同洲轻笑道。

电影散场，不过下午三点，唐欣说：“我们再去玄武湖公园逛逛，听说最近那里来了个吹糖人的。”

陈同洲依了她。

“话说，你在河海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吹糖人？那边这类东西可多了。”唐欣拦在他身前，望着他，那样子像是喝醉了，可他们没喝酒，她是为情所醉。

陈同洲故意不接她的话：“那你爱旅游，难道一次也没见过？”

唐欣轻踩他一脚，嗔怒道：“我旅游看的是风景！”

“人也是风景，吹糖人的人更是风景，带有表演的性质。”陈同洲平静地说。

唐欣瞪他一眼，手指戳着陈同洲的胸口说：“你别拿辩论的一套来唬我。”

陈同洲抓住她动作的那只手，笑眯眯地看着她没说话。唐欣与他对视，脸红心跳，眼神无处可放，往旁边的面馆瞟，嘟囔着说：“同志，注意影响。”

陈同洲笑出声，道：“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