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来的媳妇也很好,你看唐晚多勤快,我家女儿都做不到这么勤快。”穿黑底红花的老太太说。
“她照顾人也有一套,每天看着她把老公背上背下的散心,谁家媳妇做得到这样?我对我家那个都做不到。”同样从外面回来,提着一袋子蔬菜的老太太说。
“你可有福气了。”
她们七嘴八舌的,见着苏静就围过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苏静头疼之余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对唐晚太苛刻了。
她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厨房里还有人在忙活。苏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
“我切好了,现在就交给你了。”是秦行简的声音。苏静见儿子放下切白菜的菜刀,将白菜弄到盘子里,盯着唐晚瞧,唐晚则将白菜倒进锅里翻炒。等炒完这最后一道菜,两人你一盘我一盘的端着菜出来。
唐晚见到苏静,身子往后一缩。秦行简笑道:“妈,你回来得正好,晚晚炒的白菜特别好吃。”
苏静眼中闪着泪光,秦行简只要别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好,她终于看到了儿子心情上有明显的好转,对唐晚投去感谢的目光。
三人落座,吃了一会儿,苏静开口:“这一个星期来,我工作上比较忙,有时候回来得晚,轻手轻脚的,怕打扰你们休息。”
秦行简知道她是故意躲着自己和唐晚,应该是去李雪阿姨那里吃饭睡觉了,想到她释放出要和唐晚好好相处的信号,便说:“我和晚晚都明白,晚晚每天都有给你和爸爸留饭菜。”
唐晚做的,他当然要让妈妈知道,帮她真正了解唐晚这个人。苏静看着唐晚,抱歉地说:“你是个好姑娘。”
唐晚抿了抿唇,垂眼又抬眼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妈。”
“明天要去医院复健吧?”苏静说。
“对。”秦行简和唐晚异口同声地回答。
他们已经养成了这种默契,就由得他们去吧,就像李雪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唐晚不是那么的罪不可赦。唐晚的问题,苏静请了几天假亲自去唐晚奶奶那里问了,知晓了些唐晚嫁过来之前的情况,明白这孩子也不容易。
苏静夹菜到唐晚碗里,说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第一回,人多方便照顾。”
唐晚点点头。还真是像她奶奶说的那样是个闷葫芦,苏静笑了。
高昌市这边和平了,唐晚老家爱使坏的人可没放过她。李萍一天到晚就爱八卦,说人是非长短,巴不得人家闹起来才好,她在旁边看戏。不知道李萍是从哪里知道苏静来过落花村,又从哪里吹到她耳朵边的风清楚苏静到周继芝那里大闹一通,反正她觉得自己说给吕佳慧的东西奏效了,开心得不得了。
借着出身落花村的亲戚在县城办六十大寿,李萍把这事儿说给大家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打架扯头发啦,唐晚被扫地出门啦,唐晚不检点偷东西之类的,林林总总,数条罪状,都安到唐晚身上。
“人说呢,见钱眼开就是这样,道德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从来没见过钱的就更是这样了,三块两块的都要偷。人也势利眼儿,和我通电话时那个神气哟~”李萍痛心疾首,好似唐晚该去劳改,也忘记了她家没有安装电话,出去打一回电话心疼一次。
“真看不出她是这种人呐。”一个亲戚感叹道。
另一个亲戚却说:“啊呀,你不懂,这种越不爱跟人交往的人越是心坏,不遇到事你还看不出来了。”
“好在以前我家女儿读书时就让她少和唐晚来往。”一个与李萍年纪相似的妇女庆幸道。
“我也是,我也是。”她桌对面的妇女像遇见了知音,应和说。
李萍红光满面,笑得越发荡漾,转了转眼珠子,像只偷米的老鼠,故作神秘凑到旁边人的耳边,轻声说:“有些话我跟你讲,你不要和别人说啊。”
那女人顿感站在了原子弹发射台,面色凝重,等待着这项艰难的任务发布,并做下神圣许诺:“你放心,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李萍眼珠子乱动,满桌子乱瞟,将一桌人的注意力,甚至是旁边两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才用正常说话的声音说道:“这件事呀,说起来丢人,可不说我又苦闷啊。没人帮着管教,以后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
李萍背后那桌一个面生的妇女语气正义,说:“妹子,你不说出来咋好解决。”
李萍叹了口气,没做着刚才那副传送秘密的模样,把嘴敞开了说:“我那个侄女,你们都知道她脾气古怪,性格不好。”她故意拖长了后面几个字的尾音。
说这话时,她将眼神递给了同桌的三四个人,她们都是落花村的,有一个借着弟弟的光搬到石原县城来住了,李萍可讨厌她了,觉着她低自己一等,还老贴上来。递眼神的意思是要她们作证,自己说的不是假话。那几人也确实替她当了证人。
继而李萍说道:“我觉着吧,她可能婚前就已经那个过……”
这话不用说明白,在场听八卦的都不是姑娘了,自己会清楚这未言之语。看她们明了,李萍又说:“也是没办法,苦了那么久见着个条件好的不得弄到手,倒是错了唐欣的姻缘,本来人家就没说一定娶她。”
“唐欣?”一个妇女道,她是唐有德表兄弟的老婆,“是唐大家里那个?”
李萍点点头。那妇女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嘛?”
“代嫁,替嫁。”李萍说。
“还能这样,怎么一回事?”另一个妇女说。尽管她是说闲话的老油条了,比这还炸裂的都听到过,什么公公娶了儿媳妇,婆婆跟了准女婿,在公共场合还是做出天真模样保持下形象。
“还能怎么一回事,”李萍摊手,“你说女人最看中的是什么,去闹不就得了,就算是自己姐妹的不也可以拿过来。”
“她什么时候去过那边?”有人提出疑问,她家在车站开小卖部。
李萍心说就你屁事儿多,晚上多求你男人扇你耳光好管住嘴,她面上却没显露出一丁点儿不快,还笑着说:“姐姐哎,你想想人家去哪里还给你打通知吗?你一天到晚生意火红,哪有时间关注她。你说你知道人家结婚那天办了多少桌酒吗?”
“不知道。”那人答。
“我告诉你,六桌,怎么比我们这些小地方结婚还抠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李萍向众人抛去疑问,引导她们发挥想象。
“说得也是。”那人问不出来个所以然也就算了,说说闲话聊聊天用不着扛锄头挖根。
李萍喝了口茶,看别人讨论唐晚的事,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特别是那两个最爱添油加醋说人闲话的兰花姨和周兰回去了不定要怎么传话呢。要是周继芝问起来,她可以说不知道,她在县城都没下去过,哪里是她把话带到落花村的。而且这东一句西一句的,她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加上了点自己的猜测让大家都去猜测,这有什么丧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