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转发多少人啊。
谢木打开手机,拍下信封的样貌,发给对接的漫画作者当做素材。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谢木还在对分镜进行审核,连载日在即,由于画手的拖延,只能熬夜赶进度。
谢木原本想直接把这封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自己包中的恶作剧信扔进碎纸机,却突然想起昨晚妈妈转发给自己的公众号视频。
只是当时谢木的回应是:【妈妈,不要再看这些了,都是骗人的。】
但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什么,他真居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谢木有点担忧,他好不容易才修成人形,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如其名一样谢幕。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谢木准备抽个塔罗占卜一下。
算命会损害命格不太好,但是塔罗比较中性,所以没有关系。
一张手持旗帜,身骑白马的骷髅骑士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是大阿尔克纳的第十三号死神牌,还是逆位。
“......”谢木呆滞。
解读上清清楚楚低写着,不愿意面对现实对身体健康问题,导致健康问题的恶化。
“这是点我吗?”谢木一把抓起那封信,来回翻看牌面,“天呐。”
谢木突然就觉得那封信怎么能称作恶作剧,应该是天神保佑。
他当机立断,啪的一下关掉电脑,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快速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
“希望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谢木躺平在床上祷告,“我那心软的神啊,真是感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做熊猫,报答你。”
四月初,天气反复无常,外头突然下起的雨滴刮在窗户上留下痕迹。
时间转到了原点,袁又溟身形挺直修长,早已撑着伞站立在街口。仔细看的话,飘落下来的雨滴其实一点都没沾上雨伞。
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三角套衬得他的肩膀很宽,只是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很死板。袁又溟右手正轻敲着左手上的手表,等待时间的流逝。
许久,他银边细框眼镜下的瞳仁清晰,透着质疑,仔细核对着命簿上的死亡时间,嘴角轻微下压。
“死者姓名,谢木,年龄,24岁,死者身份,熊猫,死亡时间,二零二七年四月十日,死亡地点,海城聚福园九栋6022,死亡原因,熬夜猝死。”
已经超时了半个小时,他还没等到感应。
熊猫没死。
袁又溟在路口等了很久,却发现自己手上的宣纸化为了灰烬,扬在风中。
“出差错了?”
袁又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眉头一皱,径直移形到谢木的家里。
本该死亡的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卷曲的头发乱糟糟地摊在枕头上,眼尾微垂,眼下青黑。
“居然是只成形的熊猫。”
藏蓝色的空调被随意盖在身上,胸腔缓慢的起伏表明生命的活动,白嫩的脖颈露在袁又溟眼前,他用手对准。
人类的生命脆弱如稻草,一掐就断,袁又溟知道。
除了刚刚成为死神时犯过几次小失误,袁又溟没出过这样的差错。
要不然把他叫起来吓死,反正那样也是猝死,袁又溟静静的在黑暗中观察谢木,陷入深思。
可是命簿已经消散,监察官早已知道死亡的偏差,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传达处的入职守则中虽然有提及死亡通知单失效的相关条例,需要传达使者撰写签字报告来进行上报,分析其中可能出现的缘由,并没有修复漏洞的权限。袁又溟只过了一遍,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写这样的报告。
可是事与愿违。
成形的熊猫,写起工作报告来估计更麻烦。
沉睡的谢木没有察觉到外人的进入,安详地在床上变换着各种姿势,没有丝毫防备。
究竟要怎么做呢?
鸦羽般的睫毛晃动,袁又溟俯下身,近的能看清楚谢木脸上细细的绒毛,左脸颊有四颗痣,正好形成一个平行四边形。
熊猫化形了之后,人形看起来清瘦,但脸还是很圆润的。加上眼下的青黑,任谁看都是熊猫的程度。
“谢谢你......啊,我活着,嘿嘿......”睡梦中的谢木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
外头似乎还刮起了风,也可能是窗户漏了风,窗纱带着影子飘动。
暖黄的小夜灯光打在袁又溟脸上,投下的阴影显得眼窝深邃。
手表上的时针转到右上角,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