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声嘶力竭地喊着,愤怒地看向举着弓箭的许见微。
墨虎是她亲自看着接生出来的小马,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她。它特别喜欢与她亲近,有时甚至偏要见到她才肯吃饭睡觉。
宋惊落特别喜欢给它的马尾编漂亮的小辫,即便是现在,它的尾巴也是漂漂亮亮的。它的白色毛发总是被她清洗的一尘不染,但现在已经满是血迹和泥土。
许见微是它除了宋惊落之外第二个信任的人,可是现在……他亲手杀了它。
宋惊落挣扎着想要跳下去,却被宋明烟死死按住。
直到他们出了城门,宋明烟才放开她。
许见微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飞快地跑向倒地的墨虎。
他跪在墨虎旁边,双手按住它被箭射中的伤口,然后捧起大量的鲜血。
他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一般,跪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他鼓起勇气看向它瞪大的双眼,看到它的眼珠艰难地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它张了张嘴巴,在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声后最终没了气息。
许见微想起那些墨虎对他依赖和亲昵的瞬间,在它眼里,他是和宋惊落一样的亲人。
但是刚才它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紧紧地把墨虎的头抱在怀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在他体内爆裂开来。
他的脑海中也像是被安装了将要引爆的火药,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身形。
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头,痛苦地一声又一声地哭喊着。
袁锦疑惑地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讥笑道:“他这是干嘛呢,不就是死了一匹马,也至于哭得这样撕心裂肺。”说罢,他命令自己身后的士兵,“还不赶紧去追。”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只剩下了许见微一个人,他依旧跪坐在原地,怀里抱着死去的墨虎。
他已经没有了哭喊的力气,只能麻木地任由痛苦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还有那些熟悉但又好像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些记忆几乎和他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但还是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收。
祝九在暗处默默了看了他许久,都没有上前打扰,但他现在抬眼看了看天色,夜已经深了。他走上前,说道:“殿下,你还好吗?该回去休息了。”
许见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理会他。
祝九又是:“殿下若是喜欢这匹马,属下再去给您寻一匹一样的来。”
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睛才稍微动了动,有气无力地说道:“不一样。永远都不会一样。”
祝九沉默片刻,又道:“那至少,我们应该安葬了它。”
许见微干涩苍白的唇嚅动了两下,喃喃道:“是啊,至少要让它入土为安。”
“把它带回弦雅苑吧,就埋在院中。再在院中多种些鲜花,它最喜欢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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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惊落被宋明烟带着,一路跑到了怀远,中间甚至没有时间歇口气,更没有时间悲伤。
但当宋家军进了怀远城,安顿好以后,她才感受到一种名为悲伤的剧烈冲击。
宋明烟知道她与墨虎的感情很深,寻常的安慰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只能把她安顿好以后,留她一个人安静地消化。
追兵很快就会追过来,他们要连夜赶回冀州,所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安排。
宋惊落呆坐了一会儿便坐不下去了,她与宋明烟早已提前安排好了动线。
宋家军不可能跟着她一起去西蜀,那太不现实。他们想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一路杀回冀州,都已经是难上加难。
而冀州起码还有宋祈接应。
所以她们早晚都要分道扬镳。
想到这,她干脆收拾好东西,只留了一封信就不告而别。
她在收拾时看见了路夕绝送给她的那枚血玉,她一时来了怒气,将其高高举起来,试图摔碎它,但最终她的手还是没落下来。
她叹了口气,还是把它戴在了身上。
淮都的动作很快,连夜出了对她的海捕文书。
她必须尽快离开,越快越好。
而另一边的皇宫里,好几个太医围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袁启,对旁边站着的袁锦说道:“陛下这是中了迷药,但这药药力极强,与普通的迷药截然不同,即便我等竭尽全力,也只能确保陛下在一月后醒来。”
袁锦冲他们点点头,表情沉重地说:“你们尽力便是。”
等太医们离开以后,他才看着床上的人露出笑容,“父皇不妨昏迷得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