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落是极擅长躲藏的,但也有些招架不住这么铺天盖地的海捕。
带有她画像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并肆意地把她描述成一个罪人。
她明明已经易了容改变了相貌,却还是发觉身后有人对她穷追不舍。
但那人似乎只是跟着她,其余什么也没做。
于是她决定要去会一会他。她故意走进复杂曲折的小巷,然后随便钻进一个巷口躲了起来。
果然那人也跟了过来,还在四处找寻她的踪迹。
宋惊落甩出手里准备好的匕首,抵在来人的脖子前。
但是待看清她的长相后,宋惊落一愣,惊讶道:“怎么是你?”
“你跟着我干什么?是路夕绝派你来的?”
眼前站着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东方越。
东方越摆手道:“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但他也知道我来找你。”
“你放着好好的官不做,跑出来跟着我东躲西藏?”
“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官都值得做的,我自从下了山,便发现有许多事都与老师教我的完全不同。我想为百姓做实事,但淮都只有权利争斗,没有机会让我大展拳脚,所以直觉告诉我说,我要跟着你走。最重要的是,你以我的名义借了一大笔钱,你现在跑了,我怎么还得起。我也想趁此机会回去看一看老师,你跟我一起去避避风头吧,那里完全不用担心会有追兵找过去。”
“我……”宋惊落眼神躲闪了一下。
她还没有做好面对宋轻竹的准备。
“嘉禾长公主也葬在那里,你不想去看看吗?而且老师和师娘约定的十年之期就快到了,这次恐怕就是最后一面了。”
宋惊落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但是……
她想了许久,最后咬了咬牙,说道:“那我要你发誓,永远不能向他提及我的身份。”
东方越没有犹豫地说:“我发誓。”
她这才放了心,又道:“那我再问你,一般情况下,我是你的什么人,你才会把我带回去。”
这回轮到东方越不自在了,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在宋惊落的追问下,她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妻子。”
宋惊落:“……”
她看向东方越身后的包裹,和她腰间范婉清送她的玉佩,眼神闪过一抹了然。
东方越是想把她也一起带回去。
“这个好,你就告诉他说,我们已经成了亲,他才不会怀疑什么。”
就这样,东方越在前面带路,宋惊落跟在她后面,她们一路避开追兵,绕过人多的地方,赶了几日的路才到山脚下。
此地群山连绵不绝,宋惊落一路走来,竟连一个山贼的影子都没见到。
山脚下倒是有几户人家,但也只是零星几间,在这山间遮天蔽日的树木中毫不起眼。
宋惊落刚爬到半山腰便累得气喘吁吁,喘着粗气说道:“你不会是联合了淮都那些人,把我引到此地,想把我卖了吧!”
“就快到了!”东方越说着,“我要是想卖你,直接把你引到官府去不是更好。”
“对了,你不是有那么什么赤…赤羽令吗?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宋惊落拿出那块木牌,指着它问道:“你说这个?”
随后她轻轻一捏,木牌就碎成了两半,被她随手丢在地上,“假的。”
东方越霎时感到一阵无语:“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就在这时,她听到前方被树木遮挡的地方有动静,便瞬间变得有些警惕。她拔出腰间的软剑,朝那个方向缓慢走去。
不多时,层层树枝和繁密的树叶被人扒开。
宋惊落下意识地挥出了剑。
“老师!”她听见东方越在她身后喊道。
她睁大了眼睛,这样猝不及防的见面让她觉得有些突然。手上麻木地维持着举剑的动作,像是被定住一般傻站在原地。
她转动眼珠看过去。
真的是宋轻竹!他和她在前世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的风度翩翩,温柔儒雅。他身穿一身白衣,臂弯处挂着一个竹筐,筐里放着不少野菜和草药。
他看见东方越时也很惊讶,随即又露出一个笑容,“小越,你怎么回来了?”
东方越连忙跑上前,按住宋惊落的手,把剑放了下来,才道:“老师,我……回来看看您。”
宋轻竹点点头,又看向傻站着的宋惊落,问道:“这位是?”
“她是我在山下…娶的…妻子。”短短的几个字,她磕磕绊绊了好几次才说出口。
宋轻竹了然,当初他让东方越女扮男装下山时便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
“那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宋惊落这时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收剑入鞘,有些魂不守舍地说道:“我姓洛,刚才……多有冒犯。”
他摇了摇头,“洛姑娘。无妨,我刚好在这边采药,听见这边有动静便过来了,这才惊扰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