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启道:“从这里到怀远,来回至少也要一天一夜,我们估计撑不到那时候。我已经让右相去找人了,但淮都的守军应该也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叛变了。”
“但只要能杀出一条路,就比没有路要强。只要能拖延时间到明天,事情就还有转机。”说罢,她看向许见微,“许见微,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想办法拖住他们。”
许见微的伤还没有好,虚弱但坚定地点点头,“好,你路上一定万事小心。”
袁启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着,他们的表情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担心,于是也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写调令给你。”
宋惊落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从另一侧的窗子跳了出去,以防袁自明注意到她。
禁军的目标不在她身上,所以她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还是成功逃了出去。
没想到有一天她对皇宫的熟悉也会派上用场,她尽可能避开兵力多的地方,一路杀了出去。
出了皇宫以后,她先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弦雅苑,把墨虎牵了出来,然后飞快地往城门口赶去。
城门口也已经乱成了一团,守兵中像是有两拨人没谈拢,已经互相打了起来。
她把其中一张调令拿出来交给守城将领,无论如何,能有一部分人去皇宫帮他们,也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至于他们去不去,什么时候去,她已经没时间管了。
她倒是也不担心北境使臣会在这时候出来捣乱。
此时此刻,驿馆之中,公孙台满脸疑惑地问黎昭,“大燕内乱,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黎昭却只是说:“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这场内乱很快就会平息的。我们不仅不应该捣乱,甚至还要过去帮他们一把。”
“你疯了?”公孙台惊讶地说。
“顺水推舟的人情谁不会做,但凡你聪明一点,就该知道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皇子根本不可能赢。他如果真的赢了,说明大燕是真的没人了,被灭也是早晚的事。”
“所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骂我傻?”
黎昭已经习惯了他奇怪的关注点,没有理他。
公孙台又问:“所以我们要怎么帮?”
“淮都有一半的人叛变,所以他们只能去向最近的怀远调兵。那我们便去护送那个送信的。”
公孙台闻言一阵无语,“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帮他们平定内乱,而是你自己私心至上,担心那个人的安危呢。”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黎昭瞪了他一眼,拿着剑便出去牵马。
公孙台看着他残影一般的背影,玩味地啧啧两声,跟旁边的手下小声嘟囔说,“平常让他办正事的时候,也没见他动作这么利索。”
宋惊落就这样在赶去怀远的路上碰见了黎昭。
“你是来拦我的?”她勒停马,问道。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宋惊落冷笑道:“你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要杀就杀,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若真能杀了我,也算是出师了。”黎昭笑道。
“驾!”
宋惊落大喝一声,墨虎就快速跑了出去。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师傅。”
黎昭快速追上来,继续挑衅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你也没办法否认,不是吗?”
宋惊落:“……”
自从这一世重新遇见之后,她就发现黎昭的脸皮厚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也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让她想杀他的心更强烈了。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就像前世她刚满十八岁时,黎昭就以堂主的身份,命令她去接近宋岸,还要想办法成为他的通房丫头。
她当时抱有一丝希望地去求黎昭,她说我是你的,我不想做这种事。
而黎昭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为了完成任务,燎原堂的每个人都可以做这种事,为什么就你不行?还是说,你想让别人替你去。”
这是她一次看到黎昭的真面目。
因为前面十年,黎昭都对她太好了,不仅亲自教她武功,而且常常将她带在身边,不管有什么事都替她撑腰。即便有时候他不得不惩罚她关禁闭,黎昭也会偷偷给她送吃的。
她和燎原堂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那个例外。
但直到那天她才明白,她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他眼中的趁手工具罢了。
宋惊落越想越觉得生气,她那时候真是天真至极,天真到让人想把她一棒子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