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晖拜见右相。我和小柳奉小姐之命在此地等候家书,但没想到马车里的却不是宋家的人,而是范大人身边的管家。我想要阻拦他问个清楚,他却对我大打出手。等我们大人来了,他们知道逃不掉,就全都自杀了。”
许珲疑惑道:“这就奇怪了,范元德的管家怎么会在宋府的马车里?”
路夕绝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我,这封信就交给右相处理。”
许珲接过书信,沉默地回到了马车上。
他仔细观察着信封上的署名,以他和宋祈多年的交情,他可以确认这的确是宋祈的笔迹。
马车缓慢地动了起来,他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信封。
奇怪的是,里面竟有两张纸。
一张是普通的家书,多是些寒暄问候之语,最重要是不过是说她和宋惊落和许见微的婚事是当年他和袁启随口定下的,只要袁启还愿意认这个约定,他就没有意见。
而另一张,许珲打开之后就睁大了眼睛。
这两张纸,对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虽然他可怜的妹妹没有福气,没能当上皇后,但说不定许家能出一位皇帝。
他让车夫加快速度往皇宫里赶。
但他到了皇宫以后,却没有去太后宫里找宋惊落,而是直接去找了袁启。
袁启看第一封信的时候表情还算正常,打开第二封信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他怒气冲冲地把手中的信以及桌上能随手碰到的物件都砸了出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下来,闭上眼睛无力地说道:“你派人去把二皇子叫过来,动作隐秘些,别走漏了风声。”
而袁锦这边已经等候多时了。
自从大皇子因为冀州一事被罚,他手下的人在朝中也一直被打压,甚至连建国和祭天这等重要的事也全都交给袁锦去做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袁启这是想放弃他,改立袁锦为太子了。
于是许多原本在大皇子手下做事的人纷纷投靠了袁锦。
他们临阵倒戈不说,却还要落井下石,不仅将他干过的坏事都说了出来,还要想尽办法除掉还在为他做事的人。
大皇子只处理这些事情就忙得焦头烂额。
但他又怎么能甘心呢。
他的母亲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老二的母妃只是贵妃,他们应该应该低他一等才对。就连从前打天下时,也是他们范氏出力最多。
可现在他的父皇却忘记了这一切,连着他母后的死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厌倦了这种凡事都要与袁锦相争的感觉,更是不愿意再仰人鼻息。
于是他做了一个在他看来无比正确的决定,他要反!
禁军统领是范氏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大内禁军随时能刀剑向内,攻进袁启所在的咸德殿。
宋惊落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她和袁锦合作,一起做了一个局,目的就是以退为进,请君入瓮。
前世袁自明便是在此时谋反,在此之前,他极力挑拨中原与北境的关系,只要重新开战,就能大大增加他成功的概率。
他要刺杀北境使臣,但又需要一个背锅的替死鬼。
所以宋惊落就一次又一次地凑上去,让他顺理成章地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她。
在芳菲楼那场演出开始之前,宋惊落就在密室遇到了大皇子派来的刺客,他们还有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她因此受了伤,所以路夕绝才会在密室里发现她的血迹。
她早就知道那些密室是他私藏武器的地方,即便那些武器早已被提前运走。
但她出现在那里,就意味着二皇子也有刺杀北境使臣的想法。
所以他第一次失手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宋惊落身上。他还费尽心思从冀州找来一支破甲箭,只为了嫁祸给她,一箭双雕。
但房间确实是她派小柳租下的,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为了钓鱼上钩。
果不其然,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让两国立刻开战。
几个月前,宋惊落便惊奇地发现,宋祈给她送来的家书好像被人动过。因为她与宋祈约定好,每次写家书时都要给她放一片叶子,但这叶子有时有有时没有,很是奇怪。
再联想到前世大皇子在冀州做的事,她便猜出了个大概。
怕不是他在利用宋祈每月固定送来的家书,与他在冀州豢养的私兵传递消息。
但她知道了这些,却没有自己去揭发,因为她知道在袁启眼中她的话并不可信,还很有可能让他怀疑自己。所以她就借右相的手去发现这一切,一箭双雕。
一年前与北境一战之后,袁启便下令让工部派人去修缮冀州的城墙,同时要在两国交界线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保卫线。
因为袁启这个人是有野心的,他想要终有一日可以打下钦沙五州和北境,开疆拓土,因此冀州的位置就变得格外重要。
但工部尚书赵士元听命于大皇子,明面上在冀州征收苦役修城墙,实则是豢养私兵。
冀州到淮都之间一共需要跨过五城,而这五城都有他们的人担任核心将领,所以到时他们可以畅通无阻,顺便将淮都周边的各大城池都彻底收编。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计划,只可惜遇到了宋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