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情况紧急,所以宋惊落也没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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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当路夕绝和星月来到大理寺狱。
星月看到眼前这幅场景,愣了好一会儿。
路夕绝皱了皱眉,问他怎么了。
星月只得将看到的场景描绘给路夕绝听,说完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家大人的脸色有些发青,于是赶紧眼观鼻鼻观心退到了一旁。
在路夕绝的示意上,星月拿出从狱卒那里拿来的钥匙,把宋惊落所在的那间牢房打开。
路夕绝走了进去,走到宋惊落身边停下,慢慢蹲下摸索到了她的手臂。
她的身体也有些发烫,应该也是在这里着了凉。
他用力往后拽了拽,却发现他们二人的手攥的很紧,根本拽不到。他一瞬间感到有一股莫名的恼怒,便也在顾不得什么,手上加了力度,有些粗暴地强行将他们的手分开。
宋惊落似乎被他的动作惊醒了,她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睛,只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男人。
她的身体更早地做出服从于本能的反应,她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路夕绝在那一瞬间愣住了。这样的温度,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他也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早就如一潭死水,从未像现在这样近乎疯狂地跳动,若非极力克制,怕是早已跳出胸腔。
但是宋惊落紧接着迷迷糊糊地说道:“许见微,你好些了吗?”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好不容易复燃的死灰彻底浇灭。
一切波涛汹涌般的变化在那一刻趋于平静。
他的眉眼间罕见的染上几分怒气,有些强硬地将她推开,双手几乎嵌进她的肩膀,咬着牙说道:“宋惊落,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但是宋惊落已经没心思想这么多了,她皱起眉惊呼:“痛、痛、痛!”
肩膀上的疼痛终于让她清醒了些,这让她看清了眼前人的脸,“表哥?”
路夕绝的怒火不减反增,他站起身,拂去衣服上沾的灰尘,态度冷淡地说:“陛下让我给你带了些食物和药,还说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再过些时候还会让太医过来。”
因为发热,宋惊落的头脑有些昏沉,“陛下?我只是有些风寒而已,倒是许见微,身上的伤若再不处理……”
她说到一半便停了,因为她意识到,袁启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些东西应该本就是给许见微准备的,只是不想旁人说破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她说:“宋惊落谢陛下隆恩。”
路夕绝点了点头,便转身欲走。
宋惊落从背后叫住他,问道:“表哥,我刚才是不是冒犯到你了,我……”
“你方才头脑不清楚,谈不上冒犯。只不过你这个随随便便抱人的毛病需要改改。”
他心口的那块衣服尚有余温,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像是染上了寒霜。
宋惊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以为是刚才冒犯到了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这种时候就会做出一些蠢事。”她喃喃自语道。
说完,她看向旁边牢房依旧昏迷不醒的许见微。
她忽然有些读懂了许见微的用意。
他知道袁启并不如表面那般厌弃他,不可能真的放任他去死,所以他主动认罪,即便袁启动过把罪责都推到宋惊落身上的念头,眼下也不得不重新彻查此事了。
但在这件事上,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此事一过,许见微就真真正正地与宋惊落、与宋家绑定在了一起,他们的关系再也不只是停留在一纸不知道能否实现的婚约。
宋惊落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地注视着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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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许见微的脸,大声喊道:“许见微,醒醒!”
见他没有反应,她就又大声了些。
许见微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随即迷迷糊糊地醒来,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得掌心,总觉得有些不太习惯,应该紧紧握着什么东西才对。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宋惊落。
他昨晚一直牵着的,是她的手?
他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和他以往所做的梦一样真实。
梦的开始,他孤身一人,穿着单衣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像是有一只名为寒冷的巨兽,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他并不感到恐惧,只是有些孤独。
放眼望去周遭只有皑皑白雪的那种孤独。
直到某一刻,有一个人出现在他视野之中,她紧紧牵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温热的,手心还有因为握得太紧而生出的薄汗。
这些细密的汗珠似乎从他的手心逐渐蔓延至全身,渗入他的血液,似乎要和他的血液一起沸腾。
他忽然感受不到寒冷了,甚至变得有些燥热。
一望无际的白雪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含苞待放、漫山遍野的桃花。
他的世界拥有了色彩。
再后来,他又梦到他们在万千桃树的见证下成了婚,成婚那天发生的事与他从前的梦一模一样。简陋的、僵硬的、害羞的,但又无比真实的,像是他内心深处反复回味了无数次的真实记忆。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不管不顾地问道:“宋惊落,我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宋惊落一瞬间僵住了,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含糊其辞道:“之前是什么时候?”
他垂下眼,遮掩眼中的失落。
他这是怎么了?就只是做了几个模糊不清的梦而已。
“这是路夕绝送来的饭菜和药,你吃点东西吧。”宋惊落说道。
“你还在怪我吗?”他凑上前,声音虚弱地问道。
宋惊落看向他的时候,眼中总是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知道那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但他不知道不一样在哪里,以及为什么不一样。
她抚上他的脸,帮他擦去脸上的灰尘和眼角的一滴泪,笑道:“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许见微还沉浸在她的这个动作之中,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会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角,然后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又吻住了他干涩的嘴唇。
太突然了,以至于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等他想要回应时,她却已经离开了。
“你…我…”他似乎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但前提是,你一定要撑住,直到我们从这里出去。所以,吃点东西。”
许见微呆呆地看着她的嘴唇,点了点头。
他接过宋惊落递过来的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机械地咀嚼了起来,品尝不出半点味道。
就在这时,他口中忽然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然后他的头脑开始发晕。
在他彻底晕过去之前,他听见宋惊落焦急地大喊:“来人!快来人呐!饭菜里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