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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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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半年某某杯的征文比赛办得如火如荼。

我从初中开始就参加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征文比赛,给很多青春疼痛的杂志投过稿,什么《花火》《意林小小姐》《中学生百科》之类的,差不多就是我看什么杂志就投什么杂志,到后来也零零散散拿了不少奖项,含金量大多数不高,只能当个添头。

不过上半年这个作文比赛比我以往参加的稍微要权威一点,算是教育部认可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作文竞赛之一。

虽然我们学校一向重理轻文,但这种作文比赛还是很鼓励我们去参加的。那次征文的赛题限制非常宽松,基本上接受所有体裁和主题,这样的题目反而让我有些迷茫。

语文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跟我们通知了这个消息,把这次的比赛通知放到电子屏幕上展示给我们看。

我们高二下半年换了新的语文老师,朱老师因为笔杆子太好高升去了教育局,新来的老师是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教师。

相比起朱老师那种文艺青年气质,这位老教师显然更加功利主义一些。

很难说清楚这种转变究竟是好还是坏,不过我显然不喜欢这样,当时看到自己怀着一腔中二热血写的每周随笔交上去,发下来之后除了抓标点符号不能一次性用那么多句号之外没有任何评价的时候心里特别无语。

又忍不住去翻了一下以前朱老师给批的那一大段很富有感情的文字,几乎每一篇随笔朱老师都会给很认真的评价。

新来的刘老师确实在短期内提高了很多我们班语文短板同学的语文成绩,因为她让好些人每周都生背一些优秀范文,考试的时候就生拉硬扯的去套作,能套上主题最好,不能套上也可以非常牵强地去扯一点,总归不会像之前那样写得枯燥干瘪。

这都是别人的事情,本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直到某次月考考试完我们班那个妇女之友的男生一脸兴奋骄傲地跟我说他这次背中了,说什么这次的作文题目跟他上周背的那篇作文正好套上。

我心下疑惑,这次月考的作文主题其实我们之前周考的时候写过一个很相似的题目,可以往那个上面拉。

我那次作文写的不错,刘老师还在班里拿我的作文念过,后面就干脆印刷了几十份发下去给大家看了。

之前写过的题目也没什么好背中的吧?

我也没往深了想,跟周琪去校门口拿饭了。

结果晚上我去刘老师那里拿答题卡发下去,刚好看到那个男生的卷子,没忍住扫了一眼他的作文,看到那一篇跟我上次作文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作文之后一口气没提上来,一时间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他的很多衔接词用得很生硬,我猜大概是没有完全背清楚,我突然觉得挺下,没忍住多问了他几句。

结果那厮摇头晃脑特别得意地跟我炫耀说:

“刘老师让我们背作文的,而且你的作文都打印出来发给大家了看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我被他堵得语塞,很想给他命门一拳,但当时我的性格还是特别懦弱,瞪了他一眼就回自己的座位了。

我是个对自己的文字占有欲很强的人,平时大家互相看作文,最多学一些遣词造句的风格或者是摘抄一些自己没积累的人物素材,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做法。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刘老师还在表扬着那个男生这次语文考试的成绩有进步,诚然她用了最快的提升学生成绩的方式,但我用不着这些方式,也由衷觉得十分恶心。

高中时期写的作文自然没什么版权的东西存在,多问两句还要被说成小心眼。

我想起小学的时候写课后作文,有次我偷懒从我妈给我买的中小学生作文大全里抄了一篇,给我姐姐检查作业的时候她感觉眼熟,然后翻出我的作文书找到了这一篇作文,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我被她骂哭了一阵,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再也没抄过别人作文了,可能是家教不同吧,我们那里抄袭别人东西没这么理直气壮。

可惜戴清淮不用高考,不然在这个刘老师手底下没准也能成为作文高手,留下下一个奇迹。

刘老师讲了征文比赛的主题,鼓励大家竞相参与,我回去想了好几天,被条条框框的议论文限制久了,对待这种自由的赛题反而显露出些许茫然。

周末下午的时候我发消息跟朱老师聊天,聊完之后觉得豁然开朗了许多。

朱老师以前给我们上作文课,有一次专门讲了议论文的写作技巧,刚讲完就跟我们说:

“等你们高考完之后就把这一堆条条框框全都一股脑抛掉,年轻人的文字是最有灵气的东西,把它们限制在议论文的框架下是我们文学教育的一种悲哀,”

他笑了笑继续说话:

“不过现在嘛我们还是要认真备考的。”

高中时代几乎是人年少时思维最为活跃的时期,这个年龄阶段,我们最最敏感,对所有美好的忧伤的邪恶的黑暗的东西,有着任何一个年龄阶段都没有的细腻体会。

所以我一直非常庆幸,在这样敏感多思的年纪里遇到一个近乎引路人式的老师,让我不至于在高三那年的时间里显得十足迷茫。

我看了朱老师给我发的大段留言,其实当时只是抱着试探性的想法给他发了消息过去,他工作应该很忙,回我消息的时候是大半夜十二点多。

我莫名的鼻头一酸,终于想好了我要写的东西。

我写了篇散文,所见即所感的散文,花了好几个晚上写完。

晚上是人最感性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也带着点别样的矫情,写完之后我拜托我姐姐打了电子稿,提交进了比赛系统。

过了两个月初赛结果出来了,我运气不错,初赛拿了个一等奖,那个比赛是二等奖及以上就可以参加决赛,我们班总共三个人进了决赛,其中一个就是之前那个抄我作文的男生。

比赛结果出来之后,刘老师把我们三个的作文都在班里念了一遍,我听那个男生的作文标题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说是什么“谈红楼里的吃经”,这个标题我绝对看过。

刘老师接着往下念了几段,给我直接听笑了,这篇文章我在上上个月订的《青年文摘》上面一个小版面不起眼的角落里就看到过了,记住一部分内容是因为那篇文章讲得特别有意思。

当时初赛是我们学校老师负责海选,老师们自然不会去看什么《青年文摘》,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好就让他上了。

我从书堆底下翻出来那本《青年文摘》,顺着刘老师讲的内容一行一行对过去,找不同之后得到的结果竟然是改动了0个字欸!

最纯抄的那一年,那个男生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改的,只能说版权意识还是太强了。

我懒得揭发他,想着到了决赛的时候看他还能到哪里去抄,有本事他就把所有作文主题全都背个一篇下来,我也算佩服他了。

果然后面我们三个去决赛,他连个三等奖都没捞到,一秒现原形。

这个人不提也罢。

说起来那年决赛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决赛的现场在扬州,恰好时间也大差不差,正好应了那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意境。

那时候其实高三的学业压力已经挺大的了,去扬州对我来说算是一个放松的窗口,连带着这个比赛也是。

高三之后我很少再写除了考试议论文之外的文字,觉得自己像个无比枯燥的人形木偶,每天就是刷题刷题刷题。

学校找了带队老师带我们去比赛,去的那天我们在校门口大巴集合,我一点也不想看见那个抄子,跟另外一个同行的女生又不太熟,所以就一个人站在树下面等人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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