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炎听得皱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这些事情听上去已经过了十年,但他知道,当事人却是很难从这段阴影中走出来,那些安慰的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沈知雾轻声说道:“我有时候在想,早知道当初就不去挡那一刀了。”
反正他母亲还是会死,但也许王利会去坐牢,只是这样他母亲的愿望就彻底落空了……
他这样想的时候甚至心中会冒出一丝扭曲的快感,他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有时候那些埋怨和怨恨会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缠上他的心脏,将他拉入痛苦的深渊当中。
他用了很大勇气说出这些句话,说完以后紧紧盯着迟炎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嘲讽和厌恶。
然而没有。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嘲笑,只有显而易见的……心疼。
沈知雾呼吸一顿,难以想象对方竟然在心疼他?
难道迟炎不该厌恶他这种懦弱阴暗的人吗?
迟炎见沈知雾面上装得平静,可眼角的红痕早已出卖了他,神情复杂,不禁俯身将人拥抱在怀中。
他轻叹了一声,斟酌说道:“你想拿回保险金,还是想做些别的,我都可以帮你。”
千万别做傻事就行。
迟炎通过沈知雾刚才的话,敏锐察觉到了他居然有自毁倾向,这可问题大了去了。
沈知雾在他怀里一愣,有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迟炎像是害怕怀里的少年做出什么傻事,不由将人抱得更紧。
在沈知雾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眉头紧锁,努力思考着要怎么安慰沈知雾才能让人好受点。
可惜他是真的不会安慰人,想了半天,也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憋出一句:
“你以后不用再回那个家了,我会想办法让王利主动和你断绝关系。”
沈知雾快要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后背的伤口也被压得钝疼,他没想到迟炎会这么说,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起来。
他迟疑地想:迟炎……果然还是和那些欺凌他的人不一样吧?
这样想着,他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像是内心期盼已久的答案被证实。
被迟炎抱在怀里让他感到安心,那个噩梦般的过往带给他的痛苦好像也变得遥远了许多,他甚至想一辈子待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不出来。
沈知雾想到这儿,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脸。
他眼中的阴郁早已散去,安静在迟炎怀里呆了会儿,才难为情地小声说道:“哥……哥哥,我后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