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炎经他提醒,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松开手臂,心虚的轻咳一声,低头捡起落在床上的药膏。
“背过身我看看。”
沈知雾顿了顿,转过身去,慢吞吞的脱掉浴衣上半部分,露出一小部分背部。
伤口被雨水浸泡太久,边缘已经变得发白红肿,在白皙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因为久不处理,伤口旁边逐渐出现瘀血青紫,看起来有些可怖。
迟炎看见那还在渗血的伤口皱了皱眉,先用棉球蘸了碘伏给他消毒,无奈道:“这么严重你刚才怎么不说?”
不然还来什么酒店,直接去医院处理伤口多好。
迟炎没怎么敢使劲,但沈知雾还是疼得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往前躲着他手里的棉球。
“只是破了点皮,没什么事……”
“嘴真硬。”迟炎啧了一声,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果然听见沈知雾低低倒吸了一口气,“有本事别躲。”
沈知雾咬着嘴唇,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半天,忍不住问道:“可以了吗?”
细听之下,声音都疼得有点发抖了。
迟炎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等着,马上就抹药膏。”
沈知雾疼得背上出了一层细汗,可能是退烧药起作用了,他这会儿觉得脑袋没那么难受了。
迟炎给他抹好药膏,让他趴在床上先晾着,别蹭掉了。
沈知雾闷闷的“嗯”了一声,趴在床上,侧过头看着迟炎收拾垃圾。
迟炎身形挺拔,容貌帅气,一举一动做出来都赏心悦目,沈知雾看了一会儿,脑海里竟然模模糊糊浮现了一道陌生身影。
那是在他高一新学期的第一天,太阳大得能把人晒中暑,学校组织高二生帮住校新生搬行李,一群男生站在梧桐树底下,手里举着各自班级的牌子迎接新生。
其中有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穿着一身蓝白色运动服,混在一众校服里格外显眼,那个男生似乎是被硬拽住的,连背影都写满了不耐烦,沈知雾的目光当时牢牢被他吸引住了,只可惜入学后,他再也没有从学校里见过那人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沈知雾现在突然想起了那个男生,并且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一个问题。
他睁着水润的黑眸,注视着迟炎上了床,紧张兮兮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附中的学生?”
迟炎盖被子的动作一顿,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诸多念头,其中以“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占据了上风。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迟炎心想自己又没干什么缺德事,就谎报了个名字,给自己按了个打工身份,就算沈知雾以后知道他就是迟炎也不会怎么样。
所以迟炎自认为没做亏心事的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我也早就不上学了。”
开玩笑,要是让沈知雾知道自己是附中的学生,以对方那薄脸皮不得连夜跑路?
既然说了谎,干脆就说到底呗。
沈知雾松了口气之余,内心又有点不可抑制的失望。
迟炎为了避免他再问学校的事,抬手关了灯,说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