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仪不着急,而是问:“你是兰徵?”
贺兰铮合上折扇,说:“不才,江湖第三高手兰徵,正是在下。”
周素仪稍稍坐回了身,顺势说:“既然来了,兰公子也说说你的目的。”
贺兰铮打开折扇,略挡住了些阳光,“我此行目的有三,与姑娘相关的就占两条。”
周素仪笑出声,不得不感慨了一声,“三生有幸。”
约莫半晌,贺兰铮说:“首先……我想知道你姐姐的行踪。其次,……”他欲言又止,“一换一,很公平。”
周素仪霍然站起身,“小刺蓝樱可不值得我姐姐露踪迹。”
贺兰铮似乎明白了什么,忽地发笑,“那春绿呢?”
周素仪侧目,没有回答。
“我师父是西齐国师,贺兰家的秘辛……我知道的可不少。”贺兰铮将折扇放在手心轻敲,“周小姐,不愿交换吗?”
“春绿?”周素仪从容地说,“这似乎与我没有直接的关系,兰公子的诚意似乎不足啊。”
“西齐大长公主的下落,这……总可以吧?”
周素仪心下一沉,迟疑片刻,说:“她……在哪儿?”
贺兰铮惜字如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素仪偏头,说:“我还有约,不打扰兰公子拜佛了。”
“哎……”贺兰铮急得起身,“你这人怎么耍无赖啊,我说了,现在该你了。”
“我的回答,你早就知道了。”周素仪似笑非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贺兰铮看着周素仪离开的背影,负气般地坐回石凳上,“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专爱戏耍人。”
青瑶偷摸着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跟来才松了口气,“小姐,他是武林高手,方才真是危险!”
“他有求于我,不敢逾矩。”周素仪抿嘴一笑。
“小姐……”青瑶恨铁不成钢,“那也要谨慎才是,刀剑无眼啊!”
“知道了。”
虞之湄方才看见周素仪与人交谈,便依约来到第二处地点等候。
她跪在佛前,闭眼静祷。
“虞娘子,”周素仪跪在在相邻的蒲团上,轻声发问,“近日叶正春的行迹如何?”
虞之湄睁眼看着慈眉善目的佛像,说:“有异,他这三日都不曾现身,下榻的客栈也没有人。”
周素仪‘嗯’了一声,“桓王呢?”
“自从那夜交代我与叶正春两清后,再没来过。”虞之湄说,“小姐,他们在谋划什么?”
谋为言某,而某可以是任何一个,是最漂浮不定的,所以最好的谋划便是随机而动。
他们没有行迹,那就逼他们露出尾巴来。
叶正春好名利,桓王要肃清内奸,两相比较,叶正春才是更好的切入点。
他为了名利四处结交,崔述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媒介。
周素仪敲定主意后,说:“找机会偶遇崔述,不经意地告诉他,你怀疑叶正春失踪了。”
虞之湄心下百转。
崔述这人看似是个酒囊饭袋,实则是个极圆滑世故的人。想要让他入局,必须演得够真。
“你不用演戏,只需将桓王与你说过的话,杂糅着说出来。”周素仪见她半晌没有反应,“最好把你那日惶恐不安的心绪放大。”
虞之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有些后怕,她觉得自己低估了周素仪。
周素仪不是周明微,她比她的姐姐更能拿捏人心。
拿捏的前提是洞悉一切,虞之湄从嘴缝里吐出一个‘好’字。
周素仪对着佛像叩拜后起身,对虞之湄满意低笑了笑,随即问她:“你在怕什么?”
“没……没有……”虞之湄摇头。
周素仪依旧笑得和煦,朝虞之湄眨了眨眼,随后离开了明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