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迟看他愣神,转头将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要是会的题我都要写的话,那简直就抬浪费时间了,我不想在这些无聊的题上面浪费睡觉的时间。”
他说的太过于轻松了,让林客的神思不由得往外面飘,他转过脑袋,看了看桌上还没有写完的半截卷子,陷入短暂的沉默。
学习做题的观念的不同其实并没有给林客带来什么值得他焦虑的地方,让他失神的是潭迟的语气,是那样的轻飘飘,或者说是完全的不在意。
第一节随堂小测上,林客被旁边的人戳了一下,他转过头去,潭迟正笑眯眯地推给他一张写了字的小纸条。
班长大人,卷子要收吗?
林客低头读了一遍纸条上面的内容,又抬头往讲台上正做题做得津津有味的老头子看去,最后伸出一根手指将纸条拉过来写了段话又给人推过去了。
潭迟把最后一道大题看完的时候才瞥到自己左手肘边上快被他蹭掉的纸条,他往那边一凑,林客的字规规整整又大喇喇敞开着让他看到。
应该第二节课就把卷子讲了。
他的字是这么写的,潭迟却是抓住了漏洞一样,笑着将自己手上的卷子翻到第一页开始乱写选项。
看见这一操作的林客:“……”
说不交就这么随便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潭迟这个样子,林客这个作为同桌互帮互助的罪恶感从心底升起来,收不收卷子只是他的猜测,要是老秃头不按常理出牌怎么办?
想到这,林客将潭迟放在桌上的纸条拿起来,捋平了后又写了几个字。
我不确定。
这四个字算是一把夺命镰刀一写下来,就慢慢远去了。林客身上的罪恶感也逐渐消失。纸条被他推倒潭迟的面前,可男生动都没动,林客以为他没看到,用笔杆子戳了戳他的手臂,还是没动。
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看的时候,潭迟正闭着眼睛,明晃晃的睡觉呢。
那这就不能怪我没提醒你了。
林客刚刚写完题,前排李时希就瞅准时候,转过头压低声音:“选择题报一下答案。”
“ABCDEFG。够了吗?”男生往椅子后面靠了一下,拿起旁边的草稿本往卷子上一盖。
李时希:“……”
报一串错答案就算了,现在是演都不演了,完全就是不想给她抄。这件事吧,其实也怪一点她自己,昨晚上硬是缠着周温柠语音通话,一不小心给熬到凌晨三点半,又睡不着于是起来打了几盘游戏,慢慢地她看见窗帘逐渐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已经五点了。
靠。
没在早自习直接晕过去都算她身体素质强了,现在瞅着林客也不给她答案,李时希就只能转头去抄同桌的了,只是没料到的,同桌是个极其严肃的学习分子,对抄袭和借卷子这种事情完全是高度警戒,李时希连话都还没问出口,他就十分冷峻地推了推方框眼镜将卷子扯到另一边去了。
李时希:“……”
不是吧,一个两个就这么见死不救?
好得很,她的瞌睡被气得醒来,低头盯着自己的卷子,俗话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只是第三道题才写完,顶头的秃头老师突然拍了拍桌子:“好啦,我看这张卷子也不是很难。”说着,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又道:“三十五分钟绰绰有余,我呢待会儿把答案发下来,自己对着看看,不懂的再来问我。”他说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突然变得睿智起来,扫了一眼恹恹的人群:“要真有人来问我的话,我肯定你出不去办公室。好啦,看你们这样现在站起来要活动的活动,去洗个脸,我下节课要讲新课的。”
提前三分钟下课的高二一班多半人站起身,算着时间还够于是三两搭伙儿往楼下小卖部扎堆。
林客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只是在探头的时候稍微能闻到一些淡淡的露水味道。他站起身走到最后排的窗台前,挑开窗帘后,窗台上大喇喇的出现几盆被照顾良好的多肉,不光有绿色的还有粉色的,一朵朵的,像花儿一样。
林客看了一眼,伸手从后桌的杂物柜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喷头,对准多肉底下干巴巴的泥土就喷了上去。
“嚯,没想到这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绿植啊?”潭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说话也没有那么压着嗓子。男生往前走了一小步,停在林客旁边,见他将喷头放下后,很是自然地拿起窗台上的一盆粉色多肉。
“你养的?”
“不是。班主任买的托值日生来照顾的。”林客朝他手上的多肉看了一眼,转身走到讲台面前把课程表誊抄在黑板的右侧栏上,端端正正的一列,看着倒是有些赏心悦目。
上课铃打响的时候,不少人才从外面赶回来,潭迟一回头和抱着篮球的尹跃凡对上视线,潭迟微微一笑,转过头去赶忙问道:“就下课十分钟还能去打个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