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突然的话题转换让许念节有些摸不到头脑。
而且,这事儿就这么轻易被解决了?有点难以置信。
“对啊,你不要钱,就让我用别的方式谢谢你吧。可以吗?哥哥。”赵与焉用自然而然的眼神看他,仿佛许念节就应该答应。
许念节狠狠咬了一下舌头,“不用,哥什么都不缺,晚饭我在路边随便吃点就行,晚上还得回酒吧看店,挺忙的,那个什么,你也快回家吧。”
赵与焉的眼神暗了一暗,“为什么?”
“你爸妈不是管得很严嘛,挺晚的了。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才六点呀。”
“六点怎么了,还不晚吗?高中生就该早点回家。”
“我不是高中生,我十八了,我成年了,”赵与焉非常用力地强调着自己的年龄,似乎对他来说,这事儿很重要, “哥哥,我不是小孩了,跟你只差十岁。”
许念节心里吐血,十岁还不够啊?!
再多两年都一轮了,都能叫叔了。
许念节摸小狗一样摸他的脑袋:“好——哥知道了,你是大人了,快回家吧。”
赵与焉皱着眉躲开他。
许念节也有点急了:“怎么跟大人这个态度呢,我这是为你好。”
“……”
还不到六点,天色就渐渐变暗了,小区的路灯没亮,赵与焉的脸色朦朦胧胧,猜不出思绪。
许念节再一次为自己的暴脾气懊恼。
他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呢。
两人别别扭扭地分开后,许念节打了个车回酒吧。
他窝在出租车后座,用指腹在冰凉的车窗上画画,突然间就想起了赵与焉拥抱他时那奇妙的体感。
那是许念节第一次认认真真和人牵手、亲吻,就算对方是个男的,就算他不是自愿的,那感觉也作不了假。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地支撑在他腰上的瞬间,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雪白,只剩下心脏在跳动。
等等。
许念节仿佛被什么吓了一跳,眼睛直直望着前方。
司机都被吓到了,警惕地从后视镜里盯着他。
很快车抵达酒吧街。
往“Slover”走的路上,许念节给赵与焉转了两百块钱,备注“对不起哥不是故意吼你的”
赵与焉没收,也没回复。
唉……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一片片风格迥异的酒吧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靠近湖泊的那一家截然相反,只有乳白色的灯,和长长短短的风铃挂在门廊下。风过吹得哗啦啦叮铃铃一阵响,走得近了,能看见一列英文字母斜着刻在木头柱子上。
——Slover
正是许念节的小酒吧。
店里虽然只有四桌客人,但今天不是周末,人少也正常。他雇的两个服务生正在干活,调酒的调酒,做卫生的做卫生,一切井井有条。许念节换了衣服,套上围裙,跟着也忙到了半夜两点,服务生们陆续下班,他一个人趴在吧台上继续熬,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担心错过赵与焉的消息。
到了三点多,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推门而入。
她把手提包往吧台上一甩,冷笑道:“你就是许念节吧?”
这种问法,自然是来找茬的。
许念节正擦脏杯子呢,手僵在半空,大脑飞速运转,最近他惹事了吗?没有啊。可看对方气势汹汹要吃了他的态度,似乎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说明他干了坏事。
许念节露出职业假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推出去菜单,“是,欢迎光临,我是Slover的老板,您看想喝点什么?红酒啤酒白酒特调酒咖啡蛋糕蛋炒饭,欧洲的东南亚的我们都有,还有无酒精鸡尾酒,我推荐您白桃红石榴口味的,不甜,有酸泡沫。”
女人把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举到许念节面前。
“这里面的人是不是你?”
照片里的人是半低着头的赵与焉,被他抱着的、一脸害羞的男人可不就是许念节嘛!
看那背景,小楼绿树,天空墨蓝,绝对就是今天傍晚拍的。
许念节本以为这女人是来耍酒疯的,还厚着脸皮狂吹了一番自己的酒,现在看到照片,腿软了,胳膊抖了,心虚得不行。
怎么会留下照片呢?
许念节眼部的肌肉疯狂抖动,想狡辩,女人却已经拿起包走了,恶狠狠摔下一句:“贱货,再敢勾引我儿子我叫人砸了你的店。”
许念节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一空,杯子脱手,他反应迅速捞回来,可是拿在手里后,反而有种虚浮感,注意力难以集中。
眼前不断不断闪出那张照片中自己的表情。
许念节绝望地捂脸。苍天呐,不怪人家误会,他娇羞个什么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