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的神情无比认真。

“爸，我喜欢景仪。不是那种对长辈的依赖，是想要共度一生的那种‘在一起’。”

为了让顾慎远听懂，她甚至一字一句地剖白：“像你和妈妈在一起的那样。我要娶她，如果景家需要，我入赘也行。总之，我这辈子只要她。”

顾慎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当头劈中。

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真的被雷劈一下，或许都不会有眼前这件事荒唐。

他看着顾沈言，久久没有说话。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过。

那个从小到大都骄傲、理智，不轻易向任何人低头的人。

此刻却无比坚定地告诉他，她喜欢景仪，想和景仪共度一生，甚至为了她，愿意入赘。

顾慎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气血翻涌，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失去反应。

可气到极致，反而有些想笑。

自己费尽心思想追的人，最后竟然成了她认定一生的人。

这算什么？

顾慎远压了几秒，没忍住，抬手就要扇过去。

顾沈言没有要躲的意思，她知道这一巴掌迟早会来。

从她决定告诉顾慎远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所有结果的准备。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甚至向前靠了一点。

“这件事和景仪没有关系，你不能怪她。爸，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认定的人，就不会放手。”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你的……”

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所以，爸，你赶快离婚呀。”

“你......！”

顾慎远的手举了半天，也没舍得落下。

他看着顾沈言这张酷似沈丛的脸，还有眼底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悲凉。

他没有资格怪她。

是他没有保护好沈丛。也没有保护好顾沈言。

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给她的陪伴太少了，才让她把所有的依赖和渴望，都押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在惩罚自己，也是强迫自己清醒。

“爸……”顾沈言怔在那里。

下一秒，顾慎远抬起手，他终究是个普通人，

有愤怒，有失控，有压不住的那一口气。

这一巴掌落在顾沈言脸上，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迅速泛起红痕。

顾慎远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痛苦。

他想骂她，想质问她为什么偏偏要女人？为什么偏偏是景仪？

可那些话在喉咙里堵成一团，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

坦白之后，顾沈言原本以为家里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顾慎远没有再来医院看过她。

整整三天，他没有出现过一次，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顾沈言知道，这件事需要时间，他需要消化。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催。

而她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景仪。

她不想让景仪因为自己再多背一分压力。

她想等自己先把顾慎远这边说服、等他松了口，再亲口告诉景仪。

在她看来，这是她自己的事，是她该亲自跨过去的坎，不该让景仪跟着一起悬着心。

医院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终于点头批准她办理出院手续。

景仪原本定好了要来接她，可临时被一场股东大会绊住了脚，实在脱不开身。

而顾慎远，也没有来。

他只派了自己的秘书。

“小顾总，”夏之恋利落地接过行李，“华年即将上市，顾总太忙了，确实抽不开身，特意嘱咐我先送您回家。”

顾沈言心知肚明，顾慎远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见她。

“不回家。”顾沈言拉开车门，“去景氏大厦。”

夏之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顾沈言，轻声劝道：“小顾总，您还是先回一趟家吧。洗洗澡，换身衣裳。学姐最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顾沈言闻言闻了闻自己的领口，确实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行，先回家。”

车子稳稳停在顾宅门口，顾沈言推开车门下车，刚要往里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言。”

这是夏之恋第一次喊她沈言。

以往不是顾小姐就是小顾总，总带着疏离又尊敬的感觉。

顾沈言有些意外，回过头。

夏之恋倚在车边，目光真诚，笑着。

“嗯？”

“你和学姐的事……”夏之恋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我支持你。”

说出这句话时，她眼眶竟微微泛红。

那不像是单纯的同情，更像是一种久违的释然。

顾沈言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淡淡点头：“谢谢。”

“顾总那边，我会找机会做他的思想工作。你和学姐，要好好的。”

顾沈言难得露出了一个甜极了的笑：“谢谢你夏秘书，回头请你吃饭。”

她没料到，竟然得到了曾经的情敌的认可。

她满心欢喜地上了楼，认认真真把自己洗干净，满脑子都是晚上接景仪下班的画面。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见面时，要从身后亲到对方腿发软。

可就在她刚从浴室出来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蔡子潇。

顾沈言裹着浴巾接起电话：“怎么了，阿潇？”

“沈言，快看热搜，炸了！！！被拍了！你和景姐姐被拍了！”

顾沈言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凝固，挂断电话，打开热搜，那刺眼的红色字爆，连爆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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