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惊叫出声,大脑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顾沈言跑去。
“别过来!”
顾沈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那条蛇再扑向景仪。
剧痛袭来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甩了一下手臂,想将毒蛇甩开。
可毒蛇缠得极紧,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着她的小臂又往上缠了一截。
顾沈言咬紧牙关,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蛇身,一点一点将它从自己手臂上扯了下来。
直到这时,陆桐才猛地回过神,抓起一旁的木棍,将那条蛇挑进空着的帐篷收纳袋里,迅速压住袋口。
确认蛇被困住,顾沈言这才收回已经发麻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两个清晰的牙印正不断往外渗着血。
景仪冲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沈言,你怎么样?”
“没事。”
顾沈言扯了扯唇角,像是想安慰她,可声音已经明显虚了几分。
景仪本能地托起顾沈言的手,低头就要朝伤口吸去。
“别碰。”
顾沈言立刻按住她的肩膀,“没用的,这样只会让你也危险。”
“我不怕……”景仪声音发颤,“让我帮你吸出来……”
“景仪,看着我。”
顾沈言轻轻叫她,努力弯了弯唇角.
“以前我和外公见过这种蛇,应该不是剧毒。相信我,好吗?一会儿要是晕了,你可要抱紧我。”
她说得尽量轻松,可景仪看着她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心里疼得厉害。
她恨顾沈言替自己挡下这一口,更恨自己没能躲开。
陆桐看着伤口也慌了:“怎么会有毒蛇?!”
旁边帐篷的拉链被拉开,蔡子潇揉着眼睛探出头,目光落在顾沈言手上的伤口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怎么回事?”
“阿潇!”陆桐扔下木棍,急得声音彻底变了调,“沈言被蛇咬了!”
根本不用陆桐催,蔡子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撞了出来,几步冲到近前,看着那青黑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有毒吗?!”
“去医院!现在就去!”
景仪死死扶着顾沈言,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顾沈言轻轻点头,可才迈出一步,双腿便虚浮地晃了一下。
不过短短几十秒,她的脸色已经泛起青灰,额头冷汗涔涔。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死死抓着自己的景仪,极轻地笑了一下。
“别怕……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光彻底散去,整个人向前栽倒。
“顾沈言——!”
陆桐和蔡子潇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可景仪已经抢先一步扑了上去。
她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土里,不顾一切地迎上前,双臂死死将那具下坠的身体捞进怀里。
陆桐和蔡子潇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呼吸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
再次醒来时,顾沈言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你们的安全意识很强呀,幸亏及时把毒蛇带回来,否则真的就救不回来了。不过现在没事了,毒已经解了,再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
“谢谢医生。”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病房。
蔡子潇转过头时,发现顾沈言正睁着眼,安静地望着天花板。
“沈言,你醒啦。”
顾沈言脸色依旧苍白。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输液针。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水,她的嗓子干涩得厉害。
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依旧是:
“景仪呢?”
蔡子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顾大小姐,你这刚醒,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
顾沈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力气,却清楚写着两个字:少废话。
蔡子潇忍着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和削皮刀。
“景姐姐回公司开会了。她在这里守了你两天两夜,几乎没怎么合眼。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她这才放心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顾沈言沉默了一会儿。
“她……一直守着?”
蔡子潇看了她一眼。
“你昏迷的时候,她连医生的话都要反复确认几遍。后来医生说你没事,她才稍微放下心。”
顾沈言垂下眼。
两天两夜。
她几乎能想象景仪守在这里的样子。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蔡子潇。
“她熬了两夜,你去哪了?就不知道替她换换?”
蔡子潇削苹果的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向顾沈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天地良心。作为你唯一的朋友,我自然是想守着你的,可景姐姐根本不放心离开,恨不得长在你床头。”
顾沈言没有说话。
下一秒,她抬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顺着针孔渗了出来。
“沈言!”
蔡子潇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顾沈言面无表情地用力按住针眼,翻身下床穿鞋:“已经没事了,我不想在医院待着,回家。”
蔡子潇立即丢下苹果,紧跟在她身后央求:“沈言,医生说还要观察两天,再说一会儿顾叔叔就来看你了。咱不走好不好?”
顾沈言压根不听,直接忽视她的絮叨走向门口。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房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是景仪。
“顾沈言,你醒了?”景仪本来疲惫的眼神,在看见顾沈言的那一刻,瞬间亮起一丝光。
“景姐姐,你终于来了。”蔡子潇看见景仪,如释重负。
她给景仪递了个眼神,撅着嘴往顾沈言身上努了努,转身抓起桌子上的包,“景姐姐,沈言交给你了,我一会儿再来呀。”
说完,她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景仪审视着顾沈言那副几乎要冲出房门的架势,清清冷冷地开口:“你要出去吗?”
顾沈言心虚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绝不能让景仪知道自己是急着出院:“我……我去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