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顾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我明天回来,住几天。”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顾予正躺在许晏哲家的沙发上看书。他坐起来,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嗯。”他说。
“你在家吗?”
顾予沉默了一秒。“……在。”
“那我明天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顾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许晏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看见他的表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
“我妈明天回来。”
许晏哲愣了一下。“然后呢?”
“我得回去住几天。”
许晏哲看着他,没有说“那我呢”。他伸出手,把顾予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顾予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
“那你这几天好好吃饭。”许晏哲说。
顾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也是。”
“我每天给你发消息。”
“嗯。”
“你秒回。”
“嗯。”
许晏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顾予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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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的家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很简单,但很干净。阳台上有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长长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顾予打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是灭的。他按了开关,灯亮了。鞋柜上放着一双他的旧运动鞋,鞋带松着,很久没穿了。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是那种很久没有人住的味道。
许晏哲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我走了。”许晏哲说。
“嗯。”
“晚上给你发消息。”
“好。”
许晏哲伸出手,在顾予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走了。顾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许晏哲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顾予关上门,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是他上次回来时叠的。枕头只有一个,另一个在许晏哲家。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许晏哲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对面秒回:“嗯。”
顾予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我妈明天到。”
“你紧张?”
“有点。”
“怕什么?”
顾予想了想。“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别怕。”
顾予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好。”
…………
第二天下午,妈妈到了。
顾予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深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她的五官和顾予很像——那种安静的、不张扬的好看。但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点,眼角多了一些细纹。
“妈。”顾予说。
她走进来,把行李箱放在玄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她说,语气不是心疼,是陈述。
顾予没有说话。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沙发、茶几、电视柜、阳台。她的目光在阳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你一个人住,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她说。
顾予没有解释。他不能说“我其实不住这儿”。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几乎空的,只有几盒牛奶和两个鸡蛋。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就吃这个?”
“有时候在外面吃。”
她没有再说什么,关上冰箱门,走回客厅。顾予跟在她后面,站在沙发旁边。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很大。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关了。
“顾予。”她叫他。
“嗯。”
“你过来坐。”
顾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亮堂堂的。
她伸出手,把顾予的手拉过来。她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但很暖。她的目光落在顾予的手上——然后停住了。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他食指上的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上。
“这是什么?”她问。
顾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戒指。”
“谁送的?”
顾予沉默了一秒。“……同学。”
“男同学女同学?”
顾予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顾予注意到她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皱眉,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被确认了一下的、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动。
“女同学。”顾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