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脑互搏已成为时咲的日常。
好在,凛冬已至。
刺骨的寒风与漫天大雪,战争的成本远高于收益,贵族们会出于来年预算的考量进入默契的休战期。连年征战的忍族也终于能借此喘息。
时咲拢了拢厚重的毛领大氅,望向窗外。
屋外,鹅毛般的雪无声飘落,覆盖了族地的屋檐以及远方的山峦。世界被一片静谧、凄冷而洁白的寂静所笼罩。
如果是还在现代的时候,看到这么大的雪,时咲早就撒欢跑出去了。堆雪人、打雪仗、在没人踩过的雪地上画画。
她能玩到手套湿透、耳朵冻红、被老妈拎着耳朵拽回家。
但现在。
时咲内心无波无澜。
除非系统发布任务,不然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这种天气对她的身体太不友好了。冷风一吹,咳嗽三天。雪水一沾,发烧一宿。到时候药量又要加倍,火核又要用那种“您能不能让人省点心”的无奈眼神看她。
不值得。
时咲干脆利落地关上窗,将那一片洁白隔绝在外。
她走回房间中央在矮案前跪坐下来。案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两子各居一侧。时咲拈起一枚黑子自顾自对弈。
时咲的清闲没有独享太久。
通讯频道亮起一道光,紧接着——铺天盖地的信息涌了进来。
【图片】【图片】【图片】
【绯羽:病秧子你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你!!!】
【图片】
【绯羽:这个像大哥!这个像白毛!这个是小辫子!这个是炸毛怪!虽然丑了点但气势到了就行对吧!】
【图片】【图片】【图片】
【绯羽:打雪仗了打雪仗了!!!】
时咲拈着棋子的手顿住了。她面色复杂地看着意识里那堆疯狂刷屏的信息,嘴角抽搐。
【视频】
绯羽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时咲犹豫了片刻。以她对那个憨批的了解,这东西点开之后大概率会后悔。但不点开的话,那个憨批会一直戳她,烦到她根本没法下棋。
她点开了。
画面一开始还算正常。
千手绯羽和柱间在堆雪人。绯羽堆的那个据说是“军师版”的雪人,可除了“丑”之外没有任何形容词能准确描述它的样貌。柱间则堆了坨大的,依旧丑的出奇。
扉间站在廊下,双臂环胸,面无复杂地围观,脸上写着“你们几岁了”的难言神色。
几个千手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雪球零散地飞着,气氛祥和得不像战国时代会有的画面。
时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人精力还真是旺盛得过了头。
她刚这么想,视频里的画风就开始变了。绯羽手边码了一排雪球,整整齐齐。她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弹药”够不够。
然后她动了。
第一颗雪球精准砸在最近一个小孩的后脑勺上。那人“啊”了一声,回头。绯羽已经蹲回廊柱后面,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那边有人砸你!”
小孩信了,朝另一个方向怒吼:“谁?!”
第二颗雪球。
第三颗。后来全砸了出去。
“不是我!”
“就是你!”
“我说了不是我!是绯羽大人——”
“少废话!看招!”
绯羽从廊柱后面探出头,嘴角咧到耳根,眼神亮亮。然后她抄起一颗雪球,砸向了柱间。正中后脑勺。柱间回头,绯羽已经换了位置,一脸无辜地指着扉间:
“大哥!是白毛砸的你!”
柱间看了看扉间。扉间面无表情地看回去。四目相对,柱间只犹豫了0.5秒,抄起一颗雪球砸了回去。
扉间自然是早有防备躲了过去。但雪球的功势不减,它砸中了旁边一个路过的千手族人。
“柱间大人你砸错人了!!”
“抱歉抱歉——”
“你道歉的时候能不能先把雪球放下!”
雪球开始满天飞。
被误伤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年纪小的玩起来毫无负担,全情投入。年纪大点的一开始还端着“成年人不能这么幼稚”的架子,但被砸了几次之后,架子就端不起来了。
“谁砸的我?!”
“不管了先砸回去再说!”
混战爆发。
柱间被误伤了几次之后放弃治疗,加入了战局。敌我不分。谁站他前面砸谁。
扉间站在廊下看着这场混乱。他嗤笑一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颗雪球从斜后方飞来,精准命中他。
扉间的脚步停住了。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半空,齐刷刷地看向廊下那个背影。扉间缓缓转过身,杀气肉眼可见地开始往外飚。
院子里鸦雀无声。然后,绯羽的笑声突兀地从某个角落爆发出来,桀桀桀桀桀——哈哈哈鹅鹅鹅鹅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