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续樱嗓调微叹,只若寻常的好奇。
可辛摇树心中却是一恍,妻子眉眼流波,潮湿靡丽,分明可感她的薄情,可又摄魂夺魄般地据了他的心神。
于她眼中,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变了许多,满心的留恋与一腔的不安,除了她之外,谁也无解。
他下巴磕上她的肩,手掌却更握住了她的腰肢。
他要令她沉沦,最好唇瓣中再多说些甜蜜的话,将他蚕食也好,困住也罢,他想听她说。
闻续樱肩头一重,隐约意识到什么,可她看不到辛摇树的神色,只觉他突然就更加沸腾。
水又洒了大半,闻续樱开始推他:“慢点……”
他抬起脸,满眼的通红:“你不要我?”
闻续樱神志昏昏,总觉得他像话里有话,只顾自己的“不要”二字,在舌尖打转咽了回去,她捧起他的脸:“怎么会呢,我是太喜欢你了。”
“是吗?”辛摇树似呢喃又是喟叹,“那再亲亲我罢。”
闻续樱毫不吝啬地亲吻,节奏缓缓地慢了下来,辛摇树真的很好哄,闻续樱唇角弯弯地要他抱她起来。
满地都是浴桶中溢出的水,辛摇树自己看了都觉过了头,一下子他又变得温静而羞涩,将闻续樱擦干抱到床上,便要去擦地。
闻续樱勾他一同躺下:“不管它。”
*
清晨的时候,辛摇树还是起了个大早,先将浴室留了一夜的痕迹清理干净,这才去换衣。
短短的几日,衣柜中多了不少他的新衣,皆是可与闻续樱成套的情侣衣。
甚至,他还发现了妻子藏起来绑到一半的灯骨。
这些种种,常将他割裂成两种不同的状态,极度地不安和隐晦的希冀。
不安妻子突然的转变,可又隐隐地期待着相互坦诚更靠近彼此一些。
昨夜她说了数次喜爱他。
总该有一次是真的。
她对他很好,记得他们相识一年的日子,还亲手为他制灯,待将破坏他们小镇安宁的魔除了,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罢。
辛摇树脑中想着这些,为闻续樱备下了早饭温着。
*
镇上,陆清弋早等在了药铺。
“师兄!”
辛摇树淡淡扫了他一眼,掏出钥匙给药铺开张。
陆清弋跟入,问:“师兄你考虑得如何了?”
“师兄你知道的,这些涌入澜州四处的魔皆是为寻你‘遗骸’而来,只要一日不寻到,他们便不会放弃。”
魔之一众无疑对辛摇树深恶痛绝,即便是尸骸,他们也不会放弃这个折辱的机会。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辛摇树根本没死。
即便被辛摇树点醒了一次,可陆清弋仍旧是希望师兄回去的,唯有回去,那些不公才可暴露于人前,他也本心地认为,师尊原本的安排都是因师兄的不在才无奈的妥协,只要师兄愿意,作为昔日的退魔第一人,无论何时,道府都会有师兄的位置。
此次魔之一众涌入澜州各地虽是不曾预料的意外,可不也恰巧是师兄重回道府的机会?
云岫君曦光剑,魔之一众必然闻风丧胆。
辛摇树:“我答应你。”
陆清弋面上狂喜。
辛摇树:“你放出消息寻到我的遗骸罢。”
陆清弋的喜悦扭曲地僵在面上:“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辛摇树:“放出寻到我遗骸的消息,届时藏匿的魔众必然前来抢夺,我会加入寻常修士除魔。”
他说得平稳冷淡,像是在安排一件没有兴致却不得不做的事。
陆清弋跳了起来,着急道:“师兄!你知道的我期待的不是这个。”
“你可知一旦放出此消息,满修界都会真正认定你已死了!”
“即便日后你再突然出现,也一定会背上一些难听的骂名。”
几乎可想,那些本就不愿师兄出现影响了如今道府势力格局的人会如何诋毁,懦弱、失了锐气、跌下神坛,甚至会质疑还匹得上“第一人”的称号吗?
辛摇树:“师弟,你想那些非是我所想。”
“我累了。”
“我如今只想与我妻子过安定的日子。”
陆清弋倒退:“师兄,你变了。”
辛摇树静静看他,并不再多言。
陆清弋无法:“好,既师兄决意如此,那我便如师兄所愿。”
辛摇树:“便安排在封川城罢。”
陆清弋微顿,很快想清师兄如此安排的用意,封川城是为澜州主城,能聚去更多魔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大抵是师兄不愿坏了天水镇的安宁。
说不出是失望多还是不解多一些,他答应了下来:“好。”
只是,在离开药铺前,他还是忍不住问:“师兄,师嫂当真有你说的那般好吗?”
辛摇树毫不迟疑笑道:“她很好。”
陆清弋唇张了张,终是什么都没说。
*
许是魔的缘故,镇上人人自危,街道冷清,辛摇树的药铺也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