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池眠里戴上口罩出门。
她今天挨了一巴掌,不得吃点好的补补亏?
她把手机、钥匙、包检查了一遍,拉开门出去了。
她把季乐莞喊出来,去饭店吃饭。季乐莞在电话里听她说要请客,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在哪儿见,她马上到。
池眠里报了地址,是一家她们以前去过一次的川菜馆,离两人都近。
找了一个包厢,池眠里把口罩摘下来。
还在奇怪池眠里今天怎么突然戴口罩的季乐莞看到她脸上的红肿:“脸怎么了?过敏?不像啊。”
“被贺烬川打的。”
“他有病吧!”季乐莞的声音拔高了,“打你干什么?”
池眠里简单说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季乐莞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她看着池眠里,眼神变了好几次,从震惊到愤怒到佩服。
最后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手指直直地戳在空气里。
“女士,”她说,“你太厉害了。”
池眠里耸耸肩,嘴角弯了一下,扯动脸上的伤,又收回来。
“终于没有人限制我了,”她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油耳丝,“我可以物色未来对象了。”
“行,”季乐莞说着,开始翻找手机,“我帮你介绍,必须把那个狗男人踢到脑后去。”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一边划一边念叨,“我跟你说,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人好,长得也好看,关键是正常,不像某些人。”
池眠里嗯了一声,继续吃菜。
贺烬川早上离开池眠里家的时候,准备开车走人,但是刚坐到驾驶座上,身体僵硬了一下。
犹豫半天,他躺到车后座,打电话让人来开车。
等人来的时候,贺烬川躺在后座上,看着座椅的皮面,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他有了恨不得杀了池眠里的冲动。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她的手指,她的动作,她把他按在马桶上的样子。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她是不是有病?
他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呼吸变重了。
越想越气,身体紧绷过头,又弄到伤口处了。
一阵钝痛从身下传上来,他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缩了一下。
他咬着牙,把那股痛压下去,决定不再想这个恶心事。
不想了,想就是自己找罪受。
等司机来了,贺烬川从后座上坐起来,腰挺直的时候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了保持风度,闭着眼假寐,他不能让人看出他哪里不舒服。
到家后,贺烬川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趴在床上。
就这么吃了亏他可不服,池眠里最好给他等着!
因为脸上有伤,池眠里不打算去店里,也打算向辅导员请个假。
她又给蒋庭诺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把昨天劈好的蔺草拿来。
蒋庭诺回了一个“OK”。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池眠里去开门,蒋庭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
她进门的时候,目光就落在池眠里脸上。
池眠里的右脸从颧骨到下巴肿了一块,泛着暗红色。
早上的时候还更明显一些,现在消了一点,但在白嫩的皮肤上还是看着吓人。
她没有戴口罩,在家里没必要遮。
蒋庭诺指着她的脸,手指停在半空,没敢碰。
“谁打的?”她说,“贺烬川?是不是他?”
“没事了,”池眠里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劈好的蔺草丝,细细的,一把一把扎好,“我俩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蒋庭诺站在那儿,看着她把布袋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拿起草丝开始编。
蒋庭诺心里憋着一股气,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声我先走了,拉开门出去了。
回到店里,蒋庭诺把布袋往柜台上一放,走到蒋庭安面前。
“贺烬川打池眠里了,”她说,“扇了一巴掌,脸都肿了。”
蒋庭安正在编一只蚱蜢,手指停下来,抬起头,他看着蒋庭诺,眉头皱起来。
他想了想,难不成贺烬川知道了池眠里是四爱,所以生气打了她?不至于吧。他俩又不会在一起,贺烬川这么生气干什么。小心眼。
“我知道了。”他说,低下头继续编蚱蜢。
蒋庭诺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不说了。
“就这?”她说。
“就这。”蒋庭安说。
两人再次相遇是在一家饭店。
那天下着小雨,天灰蒙蒙的,路灯早早地亮了。
池眠里和季乐莞约了蒋庭安兄妹吃饭,就在上次那家川菜馆,换了一个大一点的包厢。
四个人走到门口,推门出去的时候,贺烬川正好从外面进来。
他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往里走。
五个人在门口撞上了。
三个人神情紧绷。
蒋庭诺站在池眠里身后,看见贺烬川的一瞬间,手指就攥紧了,肩膀绷起来。
蒋庭安站在另一边,看着贺烬川,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嫌弃。
季乐莞站在最前面,她的反应最快,半个身子挡在池眠里前面。
池眠里当做没看见贺烬川,和季乐莞往前走。她的步子很稳,眼睛看着前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余光都没偏一下。
蒋庭诺跟在后面,经过贺烬川身边的时候,对着他挥了挥拳头。
拳头攥得很紧,举在胸口的位置,挥了两下,嘴里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而蒋庭安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贺烬川。
他的目光从贺烬川脸上移到手上,又移回来。
打女生算是个怎么回事。
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跟着往前走了。
贺烬川低头看着手机,他没有看其他人的表情,余光则看着池眠里从他身边隔着一个季乐莞走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报复池眠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他说了几句,声音很低,对方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找人送了点东西来。
等到半夜,他开车去了池眠里家。
他把车停在单元门外面,熄了灯,坐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他站在大门前,看着那个密码指纹锁。
锁是银色的,数字键亮着微弱的蓝光。他想了想,输入一个密码。
这个密码是他让别人查到的,至于怎么查到的,他不想说。
手指在数字键上按了六下,嘀的一声,锁开了。
池眠里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电影。
明天周六她打算放纵一晚,看到困了就睡。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投影仪的光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