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发出去了，又稍微吸引了一点点人气，但是很快就没了。

池眠里坐在教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据发呆。

点赞从几百掉到几十，评论从几十掉到个位数，收藏就更少了。

她翻到最新一条视频下面，只有两个人留言，一个是“好看”，一个是“求教程”，然后就没了。

她退出软件，把手机扣在桌上。

就要没落了吗？

一条消息提示音让她回过神。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她拿起来看，是蒋庭诺发来的。

蒋庭诺：里里！老板！有大客户！

池眠里眨了眨眼睛，把消息又看了一遍。

大客户？什么大客户？她连忙打字回复。

池眠里：什么大客户？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

蒋庭诺回得很快。

蒋庭诺：来了一个小妹妹，她说要定制衣服。

池眠里眼前一亮。

定制衣服？上次那个华北区的负责人定制了一套衣服，付了不少钱。

这次又来一个？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池眠里：可以啊。

蒋庭诺：课结束了吗？就是这个衣服你得过来看看，小姑她们不懂这个。

池眠里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给让同学一会儿帮她答到。

出了教学楼，她开始跑。

校门口离教学楼有十分钟的路，她跑了六分钟就到了，站在路边打车。

等了两分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手机尾号。

“师傅快一点。”她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踩了一脚油门。

“什么衣服。”

池眠里推开店门帘，气都没喘匀，就开口了。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往里看。

店里站着几个人。

蒋庭诺站在柜台旁边，手里拿着纸笔。

柜台前面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个子很高，是个寸头，穿着黑色的T恤，肩膀很宽。

女的个子不高，扎着双马尾，脸上带着婴儿肥，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裙摆很大，上面绣着蕾丝和蝴蝶结。

池眠里知道叫什么，洛丽塔，她在网上刷到过。

蒋庭诺走过来，凑到她耳边：“就是那种，娃娃的衣服。”

“娃娃？孩子？”池眠里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那个女孩，女孩看起来好像还没有成年，不像有孩子的人。

蒋庭诺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不是孩子，娃娃。就是那种，我不知道你见过没有，就是BJD娃娃。”

“BJD？是仿真的那种？”池眠里想起来了。

她在视频软件上刷到过，那种关节可以活动的娃娃，眼睛很大，头发很长，穿的衣服比真人穿的还精致。

一个娃娃要好几千块，有的甚至上万。

“对，”那个女孩走过来，声音清脆，“姐姐你就是做草编的吗？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觉得好厉害。”

池眠里看着她，第一反应就是可爱。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

她被蒋庭诺挤了挤肩膀，蒋庭诺小声说：“可爱吧，我也觉得很可爱。”

池眠里轻咳一声，把思绪拉回来。

池眠里看向蒋庭诺：“好做吗？”

蒋庭诺瞪大眼，反手指着自己：“你问我？老板你问我？”

“咳，孩子多大？”她问女孩，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不是，娃娃多大？”

女孩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大的小的都有，大概十来个吧，每个都要做，毕竟我要一视同仁。”

池眠里瞪大了眼睛。

十几个？她以为就一两个，最多三四个。

十几个娃娃，每个都要做衣服。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算了一下工作量，又算了一下材料费。

“是做饰品还是衣服？”她问。

“我都想要可以吗？”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池眠里，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期待。

池眠里看着她的眼睛，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里面全是光，像小孩子的眼睛，干净，纯粹，带着一种不设防的信任。

“先试一个行吗？”她说，“如果您满意了可以继续做。”

“可以可以。”女孩连连点头，马尾辫跟着甩来甩去。

“三围有吗？”蒋庭诺已经拿纸笔开始记了，笔尖戳在纸上，等着写。

女孩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她说这是家里中等大小的BJD娃娃的三围，她在家之前已经量过了。

蒋庭诺接过来看了看，把数字抄在自己的本子上。

“行，定金……”池眠里刚想说定金，但话到嘴边停住了。

她从来没做过这个，给娃娃做衣服，她连想都没想过。

草编衣服她做过，给人穿的，有尺寸，有版型。

给娃娃做，尺寸小那么多，细节要精细那么多，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定金要收多少，她也不知道。

“没关系，”女孩说，“定金多少都可以接受的。”

你们接受，但是报价应该报多少？池眠里和蒋庭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