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压着她的嘴唇,力道很重。
他的嘴唇是热的,压上来的时候她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很热,直接扑在她脸上。
一只手掐着她的脸颊。手指从两侧卡过来,虎口抵在下巴上,拇指和中指陷进脸颊的肉里,把她的嘴挤得微微张开。
另一只手放在她脖子后面,手掌整个贴上来,掌心是热的,手指插进发根里,挡住她要往后退的动作。
她的后脑勺被那只手托着,无处可退,无处可躲。
池眠里脑子一片空白。
她愣了一秒,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前是他的脸,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近得能看清每一根。
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呼吸全扑在她脸上。
然后她伸手推他。
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上,掌心下面是他的衣服,衣服下面是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推不动。
她用力推,肩膀都耸起来了,还是推不动。
他又往前压了一点,她的后背已经贴到墙上,无处可退。
池眠里想骂他。嘴唇刚分开一点,他的舌头就进来了。
她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整个身体都在躲,头往旁边偏,肩膀往里面缩,但他的手卡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她动不了。
腿也被他抵在墙上,他的膝盖顶在她大腿外侧,把她固定在那个位置。
池眠里只能从他怀里努力伸出手,往上够。
手指抓到他的头发,她揪住一把,用力往后拽。
发丝从指缝里滑出来一些,她又揪紧,使劲往后扯。
贺烬川吃痛,闷哼一声,松开了嘴。他的手还搭在她脖子后面,但没有用力了。
他的头被她拽得往后仰了一点,下巴抬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池眠里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嘴唇是麻的,舌头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她瞪着贺烬川,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着,眼眶发红。
“贺烬川你干什么!”她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贺烬川摸了一把头发。
手指插进发根里,往后捋了捋,被她揪乱的地方支棱着,翘起来几根。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不认识我吗?”他说,“这下认识了吧。”
池眠里捂着胸口。
手掌按在锁骨下面,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隔着肋骨都能感觉到。
她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
“你换头像了,”她说,声音还在抖,“我认不出来。你还有事吗?”
贺烬川没回答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屋里扫了一圈。
“我看你这房子还挺大的,”他说,语气很随意,“我今晚就睡这儿了。”
他抬脚往里走。
鞋底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从她身边走过去。
经过她的时候,肩膀几乎擦到她的肩膀。
池眠里站在玄关,狠狠擦嘴。
手背在嘴唇上蹭过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蹭得嘴唇发白。
她转过身,跟在他后面往里走。
“你住这儿要给我损失费,”她说,“你亲了我,还要住我家,你要给钱的。”
贺烬川走到沙发前面,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张卡,两指夹着,递过来。
“密码我生日。”他说。
池眠里接过来。
卡是黑色的,上面印着银行的标志,没有什么花纹,看起来很普通,但她知道这种卡不普通。
“里面有多少钱?”她问。
“自己查。”
池眠里把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你生日多少。”她问。
贺烬川看着她,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一点点血腥味,是她刚才咬破的。
他低下头,脸凑过来。
“又忘了?”他说,声音放低了,“我看你就是想让我亲你。”
池眠里的脸皱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这个人又在脑补什么?她刚才被他亲了,恶心都来不及,他居然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自己还没生气呢。
虽然心里一直安慰自己被狗咬了一口,但是被狗咬了一口,心里还是不舒服啊。
她必须要咬回来。
必须咬。
池眠里磨着牙。
牙齿咬在一起,上下磨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瞅准时机,一把抓起贺烬川的胳膊,拉到嘴边,低下头,狠狠咬上去。
牙齿陷进皮肉里。
“嘶——!你干什么!”贺烬川倒吸一口气,把手甩开。他的手臂上留下一圈牙印,红红的,有些地方渗出了血丝。
他低头看着那个牙印,又抬起头看着她。
池眠里呸了两口,把嘴里的味道吐掉。
“还回来啊,”她说,下巴抬起来,“希望您没有下次了,不然我们的合同结束了,对吧?毕竟您先违约了。”
贺烬川看着手臂上的牙印,用拇指按了按。
“你现在缺钱,”他说,“能离得开我?”
池眠里看着他。
她站在茶几边上,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
“我缺钱我可以自己赚,”她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为什么不能离开你这个可有可无的人。”
她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水在嘴里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她低头吐进水池里。
又灌了一口,又吐掉。反复了三次,才把盖子拧上。
她走出来的时候,贺烬川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翘着腿,手里拿着她编了一半的草编,翻来覆去地看。
那个半成品在他手里被捏来捏去,草茎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别给我弄坏了!”池眠里快步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把东西抢过来,放在茶几上。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回你家?你不上班吗?”
贺烬川靠在沙发上,手搭在靠背上。